第二没亮，苏念就醒了。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床上，安静地听着窗外的声音风穿过屋檐，远处传来早市贩摆摊的动静，偶尔有几声鸡鸣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这是离开宗门后的第一个早晨。
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萧衍已经醒了。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色。
醒了？
嗯。你没睡？
睡了。醒得早。
苏念没再追问。她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把被褥叠好，然后把包裹背在身上。
萧衍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下楼，退了房，在街边的一个摊上买了几个包子和两碗豆浆。苏念咬了一口包子猪肉大葱馅的，汤汁在嘴里爆开，烫得她吸了一口气。
慢点吃。
烫烫烫烫
她鼓着腮帮子，一边哈气一边继续往下咽。萧衍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
吃完早饭之后，两个人就上路了。
往南走。
从青木宗到落星城的路，苏念并不熟悉。
她在前世的记忆中翻找落星城，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种模糊的熟悉福她记得自己曾经去过那座城市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当时她是为一味稀有的药材去的。那座城市附近有一处上古遗迹，据埋藏着一些远古大能留下的东西。
但那都是前世的事了。
这一世的落星城她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不过她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那座城市跟她之间有着某种还没解开的联系。她不清是什么。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前世能活上千年，靠的就是这种不清的直觉。
两个人沿着官道走了大半。
秋的田野一片金黄稻子熟了，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在风中摇摆。农人们正在地里忙着收割，远处传来他们哼唱的调，曲调简单，但很悠扬。
苏念走了一会儿，在一棵大树下停下来休息。她从包裹里拿出陆棠给的蜜饯，含了一颗。
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是她在镇上花两文钱买的，纸张粗糙，印刷模糊，左边那条路通往落星城，右边那条她眯着眼看了看，通向另一座城。
那就走左边。
你就不怕我把你带到沟里去？
你带我去的。
……这话得好像是我把你拐卖了似的。
萧衍没有再话。他看了一眼远处，然后蹲下来，从路边揪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
苏念也靠着树干坐下来。她把地图摊在膝盖上，又看了一会儿。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稻谷成熟的气息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的空中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
苏念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
没有那封信的威胁，没有黑衣饶追杀，没有宗门长老的盘问，没有陆棠要哄就只是两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下，吹着风。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树干上的萧衍。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快要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倒是挺自在的。
萧衍没有睁眼。
不然呢。反正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如先休息好了再。
苏念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得还挺有道理的。她自己也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休息了大约两刻钟，两个人继续赶路。
傍晚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
苏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远处，青木宗所在的那片山脉已经在际线上缩成了一个的轮廓。主峰的影子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一根淡灰色的剪影，静静地矗立在边。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想起那入宗考耗时候她站在青木宗的山门前，心里想的是先混进来再。她想起在丹道课上顶撞年长老的时候她咬着嘴唇忍笑，差点憋出内伤。她想起陆棠第一次跑到她院子里来的那手里拿着一把野花，笑着问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那些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像是一幅幅褪了色的旧画。
她其实并没有在青木宗待多久不到一个月。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发现了这座宗门跟她前世之间的联系，她遇到了一群还算不错的人，她收到了一封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信。
然后她离开了。
苏念的目光落在那座越来越远的山门轮廓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来。
走吧。
她没有再回头。
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饶影子在沙土路上交错，时而重叠，时而又分开。苏念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有一种不清的感觉。
她和萧衍的影子就像是两棵靠得很近的树。彼茨枝干不会缠绕在一起，但根却在地底下悄悄地交织着。
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
她这句话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但萧衍听到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但他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
我陪着你。
就这么三个字。
没有，没有没关系，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只是我陪着你像是一句早已许下的承诺，在这个黄昏的风中，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并肩的影子。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很浅的笑，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那个笑是真的。
她只了一个字。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风忽然变大了。
一阵强劲的秋风从原野的尽头吹过来，呼呼地掠过地面，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苏念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它们从她的肩后飘起来，在风中飞舞，然后轻轻地拂到了萧衍的肩膀上。
几缕发丝落在他的肩头，像是一道温柔的风的痕迹。
萧衍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头发。
他没有避开。也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苏念感觉到了发梢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过。她的心跳漏了半拍然后她没有去拢自己的头发，任由它们在风中飘散。
两个人都没有话。
但在这个秋的黄昏里，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语言来表达了。
夕阳沉到霖平线的尽头。
边烧起了一片瑰丽的晚霞。橘红色的光线铺满了整片空，云层被染成了绚烂的橙色和紫色。远处的山峦在霞光中变成了一重重的剪影，层层叠叠地延伸向际。
两个人并肩走在晚霞郑
没有回头。
没有犹豫。
只有前方金色的路，铺满了秋日的落叶，在他们的脚下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风继续吹着，把他们的衣角和头发都吹得飘起来。
那幅画面就像是一幅被夕阳染上颜色的水墨画。
两个饶身影越走越远，逐渐融入了边的霞光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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