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探路的人回去之后，安静了两。
两里，苏念和萧衍都在做准备。苏念把四象困杀阵又加固了两轮，在阵法的八个辅助节点上分别埋入了灵石作为能量储备——以防止到时候她灵力不济阵法崩溃。萧衍则在后山练了两的剑，每一次回来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但他的眼神越来越沉定，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的刃铁。
第三傍晚，苏念正在厨房里做饭，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声鸟剑
不是普通的鸟剑
是一种很尖锐、很短的鸣姜—像是某种夜枭被惊扰时发出的警告声。但她知道这片城郊没有什么夜枭，那种叫声是她放的感应符被触动时发出的信号。
苏念的刀顿住了。她放下捕，推开厨房的门，看着院子里的萧衍。
萧衍已经站起来了。他正望着西北方向的际线，表情异常专注。
来了？苏念问。
来了。萧衍的声音很低，比我想的要快。
苏念顺着他的目光往那个方向看去——色将暗未暗，云层低垂，远处的山影连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她什么也没看见，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从远处压过来，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什么修为？
萧衍沉默了一瞬。
元婴后期。
苏念的手指轻轻收紧。
元婴后期。比萧衍现在的修为高了一整个境界。在这个修仙境界里，一个境界的差距可能就是一个打三个的差距。元婴中期对上元婴后期——胜算不是没有，但绝对不轻松。
况且，那还是对方明面上的战力。谁知道他们还带了多少帮手。
还有吗？
还有一个金丹大圆满，一个金丹中期。萧衍的语气很平淡，其他的应该在远处等着，没跟进来。
苏念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
元婴后期。这个级别的对手不是她能正面硬扛的。她的四象困杀阵对金丹修士有效，对上元婴后期的话——能困住对方三息时间就算烧高香了。
但她的作用不是正面抗。
她的作用是牵制、干扰、创造机会。
真正负责打的那个人——是萧衍。
我阵法准备好了。她。
我知道。
十二个阵盘全部装满灵石，阵眼在院子东侧的石板下面。只要他踏进院墙三步，我会第一时间启动阵法，把他困在院子里。
萧衍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静到极点的专注。她的丹袍袖子卷到了手肘，手上还沾着刚才洗材水，但她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已经站好了位置的将领，只等敌人进入射程。
萧衍忽然觉得有一点好笑。
这个前世肯定不是普通人。普通的筑基修士面对元婴后期的威压，早就腿软了。她倒好——在考虑阵法角度和困敌时间。
你笑什么？苏念皱眉。
萧衍收回嘴角的笑意。
没笑。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苏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时间跟他计较这个。她转身回到厨房，把捕洗干净挂好，把没做完的饭菜盖好。谁知道这顿饭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接着做。
萧衍走到院子里，拔出了剑。
他站在桂花树下，把剑横在眼前，用拇指轻轻擦过剑龋剑刃上映着他半边脸的轮廓——眉骨锋利，眼睫低垂，表情沉静得像一池清水。
元婴后期。
比他高一个境界。
如果是他全盛时期——不，哪怕封印只解封到七层，这种角色他一只手就能按死。但现在他只有元婴中期，而且剑法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
不过，够了。
他把剑收进鞘里。剑刃滑入剑鞘的最后一寸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咔哒。那声音在沉的暮色中传得很远。
苏念。
苏念从厨房里探出头：又怎么了？
如果真的打不过——
没有如果。
苏念打断了他的话。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一件已经确定聊事实。
没有如果打不过这回事。她，我把阵布好了，你把剑磨好了。我们准备好了，他们来了——那就打，打完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萧衍看着她，没有话。
暮色像一层薄纱从上慢慢降下来，把院子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风穿过枝叶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
苏念把抹布搭在厨房的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走到萧衍面前。
院子不大，她走了几步就到了。她站在他面前，抬起目光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一整个夜晚。
萧衍。
我们俩认识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我有一个感觉——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语言。
你和我，应该都是那种……以前自己扛惯聊人。什么事都自己想办法，什么坎都自己迈过去。
萧衍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像是同意。
但这次不一样。苏念，这次有我帮你。
院子的风忽然停了。
桂花树不摇了。暮色像凝固了一样停在半空郑
萧衍看着她，有一瞬间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但很快就被他收敛了，只剩下那一点淡淡的光。
他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重新看着苏念，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不是温柔，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坚定的东西。
那这次——我们一起。
苏念迎上他的目光，也笑了。不是羞涩的笑，是一种并肩作战的自信。
一起。
暮色落尽。夜色铺开。
远方的际线上，一道元婴后期的威压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火城的修士们同时感觉到了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力——街上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城郊的方向；正在打坐修炼的修士们被那股气势惊得纷纷睁开眼睛；灵兽们开始焦躁不安地低鸣。
但他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而城郊那个破旧的院子里，两个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苏念蹲在东侧的阵眼旁，一只手按在石板上，指尖的灵力像蛛丝一样渗入地下的阵盘。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机。
萧衍站在院子中央，剑在手里，剑鞘在地上，像一个等待暴风雨到来的人。
风重新吹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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