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恢复修为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苏家算账，不是去显摆自己不再是废人——她一头扎进丹房，把手头最好的材料全部翻了出来。
炼丹。
灵根重塑之后，她炼丹的手感明显不一样了。以前控制炉火要靠神魂强压，灵力运转总有一种使不上劲的滞涩福但现在不一样了——灵根虽然只恢复到练气九层，但那是属于她自己的灵根，是她自己的灵力，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通透了。
她炼了一炉全新的破封丹。
这一次不是四纹、五纹——她直接用千年灵芝剩下的边角料和之前攒下来的药材，炼了一炉九纹破封丹。
九纹。
丹炉开盖的那一瞬间，丹房里弥漫的药香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三颗圆润的丹药躺在炉底，每一颗上都盘绕着九道完整的丹纹，金光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苏念看着那三颗丹药，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九纹的破封丹，药力比七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萧衍体内那些封印在她的估算中至少有六层，前三层已经被之前的丹药破开了，第四层应该没问题——但如果他吃的是九纹丹，不定连第五层都能撼动。
她拿着丹药走出丹房。
萧衍正在院子里打坐，膝上横着那柄黑铁剑。他感应到她出来，睁开眼睛。
苏念把玉瓶放在他面前。
三颗，一起吃了。
萧衍拿起玉瓶，打开瓶盖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九纹。
他没有多问，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狂暴的灵力瞬间爆发开来。萧衍的眉头皱了一下，双手迅速结印，引导那股灵力冲向体内的封印。
第一层——破。
第二层——破。
这股药力太猛了，根本不是之前那些丹药可比的。萧衍的修为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金丹巅峰——金丹大圆满——封印的第四层禁制在九纹丹的药力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他的气息还在上涨。
元婴。
当第五层封印也被撼动的时候，萧衍睁开了眼睛，眼底有一道刺目的剑芒闪过。他果断吃下邻二颗丹药。第二颗的药力叠加在第一颗之上，第五层封印开始松动——虽然没有完全破碎，但已经有了明显的裂纹。
元婴中期。
他又吃下邻三颗。
这一颗不是为了破封印，而是用来稳固修为的。灵力在三颗九纹丹的叠加作用下在经脉中奔腾汹涌，萧衍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将这些灵力纳入丹田，巩固境界。
元婴中期，稳固。
萧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剑光流转，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凌厉了数倍不止，但他很快就把这股气势收了回去——像一柄出鞘的剑又被插回了鞘里，重归沉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元婴中期的力量在经脉中平稳流淌，和之前金丹巅峰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如果现在让他再面对那晚上的那个金丹修士——他甚至不需要拔剑，光是气势就能让对方跪在地上。
而就在他突破的同时，苏念也开始吸收了。
她盘腿坐在院子另一头，灵根重塑后的身体对灵气的敏感度远超从前。丹房里残余的药力和萧衍突破时溢出的灵气混合在一起，在院里形成了一股灵力漩涡，将方圆数里的灵气疯狂地吸了过来。
苏念闭上眼睛，运转功法。
练气九层的瓶颈——破。
筑基。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整个院子的灵气浓得像是化不开的雾，院墙上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那棵桂花树在一炷香之内开满了花，满院都是浓郁的甜香。墙角那些被她之前不心催熟的灵草更是直接拔高了半尺，叶子绿得发黑。
火城的修士们同时感觉到了异常。
城南方向，一个正在打坐的老者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城郊的方向，脸色大变。
城北灵药铺的掌柜放下手里的算盘，快步走到门口，望着远处那片空——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在上方盘旋，像是什么东西在上搅动了一池水。
有人在突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什么级别的突破？灵气波动漫过了半个城？
城主府里，火城的城主正在议事，忽然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出厅堂，看见城郊上方的空有一圈一圈的灵气涟漪在扩散，像是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大石头。
派人去看看。城主沉声道。
但没有人敢去。
那股灵气波动太强了，强到了一个让普通修士本能恐惧的程度。仿佛城郊那个方向，正蹲着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光是呼吸就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生灵瑟瑟发抖。
而院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苏念缓缓睁开眼睛，感受到体内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经脉中安稳运转，嘴角微微扬起。她看向院子另一边的萧衍，他也正好睁开了眼睛。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院子里一片狼藉——桂花树落了一地的花，石桌上的茶杯被灵气震碎了两只，晾在绳子上的衣服被吹飞了好几件，有一只飞到了院墙外面。
苏念看着那只挂在墙头的袜子，沉默了一息。
萧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一息。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现在怎么办？苏念问。
什么怎么办？
外面肯定有人在看。
萧衍捡起扫帚，开始扫地上的桂花。他的动作很自然，语气也很平静：那又怎样，谁半夜突破还要打招呼的。
苏念挑了挑眉：你就不能认真点？
萧衍停下扫地的动作，抬头看了看院门外——他能感觉到有很多气息正在往这个方向靠近。那些人大概都在远处观察，不敢靠太近。
他收回视线，继续扫地。
不用管。
苏念看了他一眼，也起身进屋拿了另一把扫帚，在院子里和他一起扫了起来。
地上都是桂花和碎瓷片，两个人一左一右，扫帚声沙沙响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在火城所有修士的心中，从那一起，城郊那个废柴夫妻住的破院子——成了一个不能靠近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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