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还没亮，两个人就出发了。
火城外有一片绵延百里的山脉，当地人叫它黑风岭。据是妖兽的聚集地，越往深处妖兽越强，就连最有经验的猎户也不敢深入腹地。
苏念和萧衍沿着山间道往里走了一个多时辰。清晨的山林里雾很大，脚下的路湿漉漉的，踩上去吱呀作响。
走在前面的萧衍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这边。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径直左转，钻进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路。
苏念跟上去，拨开齐腰高的野草，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突然开阔了。
那是一个藏在山坳里的山谷。
谷底有溪水流过，溪边的岩石上长满了青苔。而就在溪流转弯的地方，有一片淡紫色的植物——叶子呈星形，叶片上带着点点银光，在晨雾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星草。
苏念愣了一下，看向萧衍：你怎么知道这里有？
剑气探过的。萧衍，那片区域的灵力波动和周围不一样。
苏念沉默了。
这个人。明明灵力都没恢复多少，一路上居然还在用剑气探路。他到底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下次别乱用剑气。她，语气不算好。
有用就校
苏念哼了一声，蹲下来开始采星草。
她采得很仔细，每一株都连根拔起，抖掉根部的泥土，心地放进背篓里。星草很娇贵，根断了就会失去药性，所以她的动作极轻极缓。
萧衍站在旁边，没有动手帮忙——他怕自己一动手就拔断了。
他看着苏念蹲在那里，晨光透过树梢落在她弯着的背上。她的手指很灵巧，拨开泥土，抽出草根，抖土，放好，一气呵成。
你的手法很熟练。他。
我练了很多年。
从哪里学的？
苏念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采草。
自己学的。
萧衍没有再问。
但他注意到了——她自己学的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闪躲。
她没有实话。
他也没有追问。
采完星草，苏念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还缺妖兽内丹。
那边。萧衍抬了抬下巴，指向山谷深处。
苏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山谷深处，有一个黑漆漆的洞穴，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白森森的骨头。
你早就看好了？
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行，走吧。
那只妖兽是一头三阶的赤焰蟒，体型不算太大，大概两丈长，但皮糙肉厚，口中能喷出高温火焰。
如果苏念在全盛时期，杀这种级别的妖兽也就是几下的事。
但现在她灵力只恢复了四成。
萧衍也只恢复了不到一半。
两个人打了整整一刻钟。
最后是苏念用丹火吸引赤焰蟒的注意力，萧衍一道剑气从它的七寸处贯穿而过，才把这条大蛇放倒。
赤焰蟒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苏念累得靠在岩壁上喘气。
萧衍走过去，用剑尖剖开蛇腹，取出一枚鸡蛋大、泛着赤红色光芒的内丹。
拿到了。
他把内丹递给她，上面还沾着血。
苏念接过来，用袖子擦了擦。内丹温热的，触感光滑，里面蕴含的火属性灵力非常充沛。
够了。她，三颗主药都有了。
回去的路上，苏念有些沉默。
她在想事情。
刚才取内丹的时候，萧衍用的那把剑——
那不是普通的剑。那是一柄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的长剑，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她能感觉到剑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威压。
他之前一直都是空手对敌，剑气凝形就足够了。
但今，他拔剑了。
用剑的罚剑尊和不用剑的罚剑尊，完全是两个人。
苏念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回到院已经是下午了。
苏念没有休息，直接把药炉搬了出来，开始准备炼丹。
萧衍没有打扰她，坐在院子里的磨盘上，隔着一段距离看她。
她生火的时候，掌心跳出的淡蓝色火焰中心，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金色。
那缕金色一闪而过，但萧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颜色——他见过。
在他掌心的封印里。
在封印的最深层，那道散发着微光的印记——就是这种颜色。
淡金色的。带着劫火气息的。独一无二的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道印记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用仅存的灵力探入封印的最深处。这是他恢复元婴之后才能做到的事。
他的意识穿过层层封印的壁垒，往下，再往下——
他看到了。
那里有一道掌印。不大，只有半个拇指大，像一个烙印一样，嵌在他的封印核心上。
那个掌印的形状——
是一个女子的手。
大、比例、轮廓——
和坐在药炉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萧衍猛地睁开眼睛。
苏念正好往炉中添了一味药材，蓝色的火焰猛地蹿高，映得她的脸上明暗暗灭。
苏念。
她的动作停住了。
萧衍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不是紧张，不是激动，而是一种——非常认真、非常低沉的声音。
怎么了？她抬起头。
你的丹火——萧衍，每个字都很慢，叫什么名字。
苏念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过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丹火就是丹火。她，不就那样。
不是。萧衍盯着她的眼睛，它的名字，是不是姜—太素九转诀。
苏念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握在手里的那根药草，被她攥出了汁液。
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复杂。惊讶、警惕、困惑，还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
因为我封印的最深处——他伸出手，摊开掌心，有一道你留下的印记。
苏念瞳孔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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