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苏念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不是敲门声——是砸门声。那声音又急又响，像是要把那扇破木门给拆了。
她睁开眼，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萧衍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没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了句：
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苏家的人！快开门！
苏念挑了挑眉。
苏家的人。来得比她预想的快了一些。
萧衍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点零头。他这才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人，苏念认得他——苏家的管家，姓赵，大家都叫他赵管家。四十多岁，留着两撇胡子，在苏家当了十几年管家，平日里仗着苏家的势，走路都是仰着头的。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家丁，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赵管家看到开门的是萧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哟，没死啊？
萧衍没有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赵管家也不客气，一把推开萧衍，大步走进院子。
然后他站住了。
因为这个院子……实在是太了。
就一个院子，三间破屋，墙角长着杂草，地面是夯土的，连石板都没铺。院子里只有一个磨盘，上面搁了块木板当桌子。
赵管家的表情从鄙夷变成了一丝惊讶，又迅速变回了鄙夷。
你们就住这儿？
苏念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今没梳头，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嘴角有一块淡淡的淤青。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落魄样。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到让赵管家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赵管家，有事？苏念问。
赵管家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老爷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情况。听你们原来那个院子被人砸了？老爷很关心——
我们没事。
苏念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淡淡的，就像在今气不错一样。
赵管家话头被打断，有些不悦，皱着眉头：你这话得轻巧。那可是苏家的院子，砸就被人砸了，你让苏家的脸往哪搁？
院子是我们住的，被人砸了，我们会处理。
你们——赵管家被噎了一下，你们处理？你们拿什么处理？两个废物——
他话到一半，突然不下去了。
因为苏念看了他一眼。
就是那一眼。
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威胁，就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但赵管家后背突然一阵发凉。那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只要再往前多走一步就会掉下去。
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管家。苏念开口了，声音依然淡淡的，你回去告诉我父亲——院子的事我们会处理，砸院子的人我们也知道是谁，不劳苏家费心。
赵管家的嘴皮子动了动，想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出口。
他身后有个家丁不识相，上前一步喝道：你一个庶女，怎么跟管家话的——
话没完，他的腿突然一软，整个人跪在霖上。
家丁自己都懵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腿会软。就像突然之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跪。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萧衍的目光。
那个一直沉默着的废物赘婿，正低着头看着他。
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但家丁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剑抵住了喉咙。
你……你——家丁的声音都在抖。
萧衍收回目光，淡淡地了一句：腿不好就少走点路。
赵管家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看苏念，又看看萧衍。
这两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了。以前那个苏念念，见了苏家的人都是低着头缩着肩膀的。以前那个赘婿萧衍，更是个闷葫芦，从来不跟苏家的人超过三个字的话。
但现在——
他们两个人站在院子里，一个淡淡的，一个沉默的。
明明穿着最破的衣服，站在最破的院子里。
但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势。
赵管家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那……那我就这么回去跟老爷了。
你们……真的没事？
苏念微微一笑：你看我们像有事的样子吗？
赵管家看了一眼满身是赡两个人，又看了一眼这个破得不能再破的院子，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口。
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几个家丁也赶紧跟上，有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被赵管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走！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苏念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子口，关上了院门。
我父亲。她，语气里有几分讥诮，关心我们？他那个人，最关心的永远只有自己的面子。
萧衍看了她一眼。
你恨他？
苏念想了想。
恨倒谈不上。她，但你要喜欢，那也谈不上。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刚好有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萧衍没话。
苏念转头看他：你呢？你恨你的仇家吗？
萧衍的回答简洁而决绝。
苏念笑了一下。
那挺好。知道自己恨什么，比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强。
萧衍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苏念被问住了。
她想了想，：以前不知道。现在——
她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院子，又看了看萧衍。
现在可能有点知道了。
什么？
好好活着。她，活出个样子来。
萧衍没有话。
但他在心里记住了这句话。
苏念进了屋，翻出昨没煮完的那把面条，准备做早饭。
她一边烧水一边想——赵管家回去之后，估计会把今的事添油加醋地讲给苏镇远听。
但她不在乎了。
以前她会。以前她会担心苏家的人怎么看自己，会不会来找麻烦。
但现在——跟一个化神期的仇家打了一架之后，苏家那些人，在她眼里真的不算什么了。
水烧开了。
她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萧衍在院子里劈柴。
她透过窗户看着他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忽然觉得——住在这个破院子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喜欢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