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刚准备离开，苏念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感觉到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坏事。
她的灵根——那条她用丹火重新淬炼过的灵根——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吸收地灵气。刚才和中年人那一战消耗了太多灵力，丹田几乎空了，而现在，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了过来，疯狂地往她体内灌。
等等。她按住萧衍的手臂。
萧衍回头看她，眉头微皱。
怎么了？
苏念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不出话了。
灵气涌入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炼化，来不及引导，灵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一条被堵住的大河，无处可去。
她的修为又开始溢出了。
但这一次，她压不住了。
因为她的身体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丹田、经脉、神魂，全都在透支状态。那股新涌入的灵力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往外冲。
她感觉到胸口的灵核在震颤。
那是她重铸灵根后凝聚的灵力核心。此刻它正在剧烈旋转，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然后炸开了。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碎裂，而是——释放。
一道蓝白色的光柱从她身体中冲而起。
那道光柱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在午后的阳光下却亮得像是一轮蓝色的太阳。它冲出她身体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但那股气势却让整个火城的灵气都暴动了。
城里的灵兽院炸了锅。
所有的灵兽不管是什么品种，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城中仅仅有的几位修行者同时感觉到了那股压力。有人在闭关中被震得气血翻涌，有人在喝茶时手里的杯子直接碎了，有人刚踏出房门就被那股威压压得单膝跪地。
这是——闭关室里一个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这是仙气！
与此同时，那个中年人刚落到城中一座塔楼的顶上。
他捂着胸口的伤口，正准备捏碎第二枚传送符逃跑，突然感觉到了身后那股恐怖的气息。
他回过头。
一道蓝白色的光柱从火城东边直冲云霄，刺穿了云层，在空中扩散出一圈圈涟漪。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他的嘴唇在发抖，九劫丹圣的气息……不会错的，那是太素九转诀独有的气息……
他的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个女饶脸。
那丹火。
那阵纹。
那恰到好处的补灵丹。
还有她那双眼睛。当时他没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只在传中见过的光芒。那是经历过九次劫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平静，从容，像是看透了世间一牵
九劫丹圣没有死……
他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拼尽全力催动传送符。
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消失在火城上空。
苏念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下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她只感觉到那股灵力从身体里喷涌而出的时候，整个人都空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萧衍把她抱在怀里，眉头紧锁。
苏念——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念的视线已经模糊了，隐约能看到他下巴的轮廓。她想自己没事，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不出来。她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灵力全都被那道光柱抽走了，现在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樱
萧衍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把她打横抱起来。
睡吧。他，我在。
苏念听到了这句话，心里一松，就真的什么都不想了，沉沉地昏了过去。
萧衍抱着她，快步离开了那片废墟。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避开主街，从巷穿行，最后在火城东边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了一间无人居住的院。
他踢开门，把苏念放在里屋的床上，盖上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灵力的波动已经基本平复了。
那道光柱释放出去之后，她的身体反而进入了一种自我修复的状态。灵根在缓慢地吸收周围的灵气，丹田也在慢慢恢复。
她没事。
萧衍收回手，靠在床柱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苏念熟睡的脸，安静地看了很久。
刚才那道光柱……
他是见过太多世面的人，那道光柱散发出的是什么级别的灵力，他心里清楚得很。
那不是金丹期的灵力。
不是元婴期的。
甚至不像是化神期能拥有的东西。
那是……更古老、更纯粹、更本源的一种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封印还在，但从刚才开始，封印的最深处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那道波动很微弱，微弱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他没有看错。
在苏念那道光柱冲而起的瞬间，他封印的最底层，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萧衍闭上眼睛，试图感知那到底是什么。
但他的灵力太弱了，封印的层次太深了，他什么都探不到。
你到底是谁？他看着苏念的脸，低声问了一句。
床上的缺然没有回答他。
萧衍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外屋，关上了门。
他得先去找点吃的。
等她醒了，肯定饿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
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城里的骚动还在继续。
那道光柱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息的时间，但给整个火城带来的震动远远没有平息。灵兽园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城卫军正在满城搜查那道灵气的来源。几个路过的散修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是不是有什么大能路过。
而苏家的正厅里，苏家家主苏镇远正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
你什么？念念那个院——被夷为平地了？
他面前站着一个瘦的中年男人，是苏家的管家，吓得腿都在抖。
回……回老爷，老奴去看过了，那院子……墙全倒了，房顶塌了，地面都是坑——
他们人呢？！
不……不知道……
苏镇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虽然对这个庶女没什么感情，但名义上她还是苏家的人。要是她出了什么事——而且是被仇家寻仇打死的——苏家的脸面就真的丢尽了。
给我去找。他沉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苏镇远一个人坐在厅里，手指捏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仇家寻仇，为什么只针对苏念念那个院？苏家在城中有好几处产业，对手如果想打击苏家，应该挑更重要的地方下手才对。
而且——刚才那道光柱，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那股威压他感知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
苏镇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的手有点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但他有一种直觉——从苏念念嫁出去那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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