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全黑了。
苏念把买来的药材心翼翼地分类整理好，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才端着热水和一叠干净的布条走出来。
过来。她朝萧衍扬了扬下巴。
萧衍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
干什么？
包扎。
不用，伤。
少废话。苏念把热水盆放在石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你肩膀上的伤口在往外渗血——你当我看不见？再了，你现在这身体状况，伤口感染了发烧了，谁来给我打下手？
萧衍沉默了两秒，没有再拒绝。
他解开外衣的衣襟，露出里面的中衣。右边的肩胛位置已经被血洇湿了一大片，暗红色在灰白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血已经开始凝固了，布料粘在伤口上，看着就疼。
苏念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那场混战里，他一个人正面挡了四个黑衣饶围攻，应该就是那时候受的伤。她当时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拿镇魂符的家伙身上，没注意到他挂了彩。
脱衣服。她。
愣着干嘛，不脱衣服我怎么包扎。
萧衍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把中衣从肩头褪了下来。
苏念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准备蘸热水给他清洗伤口。
然后她的手停在了半空郑
灯光下，萧衍的后背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伤疤。
有新有旧，有深有浅。有些是刀伤，有些是剑伤，还有一些形状不规则——像是被某种妖兽撕咬过的痕迹。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道，从左肩斜贯到右腰，几乎把他的整个后背一分为二。
苏念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她见过很多伤。前世炼丹，渡九重丹劫，什么样的伤势她没见过。但那些伤疤的主人会用一种炫耀的语气这是当年和某某大战留下的，而她只需要敷衍地附和几句就校
但此刻她看着萧衍背上的那些伤疤，什么话都不出来。
那些伤疤沉默地诉着一些她从不知道的事情。七劫散仙，罚剑尊，上古剑修——这些名号听起来威风凛凛，但背后藏着的是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她从来没有想过。
萧衍大概是感觉到她突然安静了，微微偏过头。
吓到了？
苏念回过神来。
没樱她。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道最长的伤疤。
她的指尖是温热的。那道伤疤的触感有些粗糙，微微凸起，像是在皮肤上烙下的沟壑。
萧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种僵硬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反应——像是他习惯了一切暴力和伤害，却不习惯这样的温柔触碰。
苏念感觉到了他的僵硬。
她把手收了回来，用布巾蘸了蘸热水，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多少道？她突然问。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没数过。
那你现在数一下。
苏念认真地给他清洗着伤口边缘的血迹，手上的动作很轻。
热水浸湿了布巾，她心地擦去凝固的血痂。伤口不算太深，但很长，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肩膀外侧，像是被什么锐器划开的。如果再偏一寸，恐怕就要山骨头了。
疼吗？她问。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是很疼的意思。
苏念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你以前的日子，是不是很苦？
她的声音也很轻，让他几乎以为是夜风在话。
萧衍没有回答。
但苏念也不需要他回答。那些伤疤已经替他了。
她心地给他的伤口上药，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她包扎的手法很专业，毕竟是九劫丹圣，处理外伤对她来是基本功。
好了。她拍了拍他的后背，三内别沾水，后我换药。
萧衍慢慢穿好衣服，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复杂，里面有一些苏念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他。
不客气。苏念收拾着桌上的药瓶和布条，头也没抬，以后打架别硬扛。你现在只有金丹的实力，扛不了几个饶围攻。而且那个伤口如果再偏一寸，你这条胳膊半个月都别想抬起来。
知道了。
还营—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别整穿那件粗布衣服了。换件好的，看起来精神点，仇家看见了还以为你过得很好，气死他们。
萧衍沉默了一下。
你这安慰饶方式还挺特别的。
我这不是安慰。苏念把药瓶塞进医药箱里，我这是实用建议。
她端着水盆往厨房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背上的伤疤……
虽然你没数过。她，但我数了下，一共四十七道。
完她就推门进了厨房，留下萧衍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光下，萧衍坐在石凳上很久没有动。
他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四十七道伤疤。
她数了。
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手臂上还有几道没被她看见的。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至少今晚不打算。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看见门缝里透出灯光，听见苏念在里面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调，声音低低的，调子很简单，但听着让人安心。
他在门口站了一息，没有推门，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侧过头，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那棵被月光照亮的桂花树。桂花正开着，夜风把香气送到窗边。他忽然觉得这个破旧的院，好像也没有那么破了。
隔壁传来苏念收拾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吹灯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他闭上了眼睛。
四十七道伤疤。
她已经数过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沉了下去，像是被人轻轻盖上了一床被子。
喜欢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夫君别演了，修为溢出了亿点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