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觉得自己需要补一补。
穿越过来好几了，吃的不是糊粥就是野菜汤。虽然萧衍的厨艺确实不错，清炒萝卜丝能吃出大厨的水准，但光吃萝卜补不了修为。她前世是丹圣，补身体最直接的办法——炼丹。
问题是，她不敢。
现在的情况是：她体内装着一个九劫丹圣的满级神魂和一具连灵根都没醒的废柴身体。就像一个三岁孩手里握着开斧——轻轻一挥就能把房子拆了。
但她扛不住。
身体太弱了。丹田里的灵气只够运转两圈周，再多就头晕。她需要一枚聚气丹——最简单、最基础的丹药，修真界刚入门的学徒都会炼的那种。三味药材、一炷香火候，成了。
她翻遍了原主的嫁妆箱子，找到了一两碎银子。第二趁萧衍出门买米的时候，她溜去了火城的药材铺。
「姑娘买什么？」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眼皮都不抬。
「三叶草、凝血根、还有一块黄精。」苏念报出最便夷三种药材，加起来都不够二十文。
掌柜终于抬了一下眼皮：「买这些做什么？」
「我身子虚，大夫煮水喝能补气血。」苏念笑得人畜无害。
掌柜没多问，称了药，收了钱。苏念把药材包好塞进袖子里，快步走回家。
回到家她把门反锁上，钻进灶房。
灶台上有口铁锅，底下还有昨晚没用完的炭火。炼丹炉是没有的——她现在也买不起。但以她的经验，铁锅也能凑合。前世她第一次学炼丹用的就是一口破锅，炼出来的聚气丹品相不高，但效果不差。
苏念把三味药材按比例放在案板上，从角落里翻出一个闲置的陶罐当丹炉用。她在陶罐底下铺了一层炭火，把药材碾碎放进去。
深呼吸。
她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真火——不是凡火，是她神魂里自带的丹火。量不大，只够把陶罐底下的温度抬到炼丹需要的程度。
但丹火和凡火不是一个级别的。
真火刚一接触到炭火，陶罐底部瞬间变得通红。苏念暗叫一声不好，赶紧收力，把丹火压到最低档。陶罐的红色慢慢退下去，恢复了正常的暗红色。她松了口气。
「稳住稳住。」
她把碾碎的药材倒进陶罐里，用一根筷子慢慢搅动。药材在高温下释放出浓郁的草木香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苏念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那座药香缭绕的丹房里。
然后陶罐开始冒烟了。
不是普通的白烟。是七彩的。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烟雾从罐口袅袅升起，在灶房的花板上盘旋了一圈，然后从窗户缝里飘了出去。苏念盯着那道七彩烟看了三秒，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她明明只放了三味普通的药材。三味基础药材怎么会炼出异象？！
她低头看向陶罐。罐里的药液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颜色从浑浊的褐色变成了透亮的琥珀色，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空气里的药香越来越浓——浓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上头。
她不过是下意识地用了一点前世的手法。真的只有亿点点。
「……」她赶紧把盖子扣上。
但已经晚了。七彩烟从窗户缝、门缝、甚至墙缝里钻出去，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接着翻过院墙，飘到了邻居家。接着顺着风，往整条街飘了过去。
苏念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炼的这罐聚气丹用的火候和手法是九劫丹圣级别的——哪怕是三味最普通的药材，在她的丹火加持下，品阶也会被强行拔高到筑基丹的档次。
简而言之，她用一个满级号的操作炼了一炉入门级的药。
结果就是：入门级的药被炼成了火城从未出现过的极品丹药。
半个时辰后，整个火城东区都弥漫着一股异香。
那种香气不清是什么——像是百花混合着蜂蜜，又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感，闻了让人神清气爽，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抬头，四处寻找香味的来源。
「什么味道？谁家在烧香？」
「不像烧香，像是什么药——」
「好香啊，我闻了一口，感觉多年的老寒腿都不疼了。」
「真的假的？我也闻闻——」
香味越飘越远，一直飘到了城中心的苏府。
苏婉正在房里试宴会的衣服，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她皱了皱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丫鬟摇头：「不知道，好像是东边飘过来的。」
苏婉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她哼了一声关上窗：「土包子地方，什么怪味都樱」
香气扩散的范围比苏念想象中更大。一炷香的功夫，整条街已经有人循着香味找上门了。
「好像是这家！」
「对对对，味儿就是从这院儿里飘出来的——」
「有人在吗？你们家做的什么好吃的？」
苏念在灶房里听见外面的动静，整个人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低头看了看陶罐里的药膏——本来是打算炼成丹丸的，但因为火候没控好，直接变成了一罐金灿灿的药膏。药膏表面流动着淡淡的光泽，香气浓郁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她赶紧把药膏倒进一个碗里，用盖子盖紧，塞到灶台底下的角落里。然后打开窗户通风，拿起扇子拼命扇。
但香味没那么容易散。
她正扇得满头大汗，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苏姐！」
萧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急促。
苏念还没来得及回答，灶房的门就被推开了。萧衍站在门口，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树叶，手里提着一袋米，呼吸不太均匀。
他看了看满屋子没散完的七彩烟，又看了看苏念手里还握着的扇子。
他沉默了片刻：「我还以为灶房着火了。」
「没、没着火。」苏念放下扇子，心虚地笑了笑，「我在做饭。」
「做饭能做出彩色的烟？」
「嗯……我用了一种特殊的香料。」
萧衍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灶台上那罐药膏的方向。他虽然闻不到具体的丹香——但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那不是凡人该有的能量。
他看着她汗涔涔的额头和心虚的眼神，没有追问。他把米袋放在桌上：「以后做饭，烟太大的话，提前跟我一声。」
「好。」苏念猛点头。
他转身走出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上还没完全散尽的七彩云霞——淡淡的，在夕阳的映照下几乎看不出来。他盯着那片云霞看了两秒，然后低头走进了屋子。
苏念靠在灶台上，松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灶台下那罐药膏的温度——还温热，但已经可以用了。
晚上，她趁萧衍睡着之后，偷偷挖了一指甲盖的药膏含在舌下。
药膏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咽喉扩散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冬喝了一口热汤。丹田里的灵根像被浇了水的幼苗，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开始贪婪地吸收那股药力。
苏念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
效果比预想中好太多了。这哪是聚气丹？比她前世炼的筑基丹还猛。她赶紧又挖了一点点咽下去——这次的灵力更猛烈了，丹田里像被点燃了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热。
热度爬上她的脸颊，她赶紧收住，不敢再多吃了。
她悄悄把罐子藏好，心跳砰砰的。要是被外人知道她能用三文钱的药材炼出这种水准的丹药，她怕是要被整个火城的人抓去当药奴。
谨慎，一定要谨慎。
她抱着罐子钻进被窝，闭眼之前最后想了一句——
明还是换个没窗户的地方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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