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前院,同样的目光洗礼再次上演。
在灰扑颇棉袄棉裤、老旧样式的罩衫和单调的布鞋年代里。
雨水穿着崭新靓丽的灯芯绒外套、脚蹬可爱靴子、背着卡通双肩包,就像黑白世界里唯一一抹亮色,成了整个前院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连一向板着脸的住户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嘀咕着这傻柱哪来的钱给妹妹置办这些。
早就守株待兔的阎埠贵从自己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自以为和善的笑容,精准地挡在了何雨柱兄妹面前。
“哟,柱子!带妹妹出门啊?这大冷的。”
阎埠贵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先是仔细扫过何雨柱的衣服,确认没啥新意,然后就死死粘在了何雨水的新衣服和新背包上,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惊叹。
“我柱子啊,你这…给雨水买的这身行头,可真是…不一般啊!这是打哪儿淘换来的好宝贝?这料子,这做工,啧啧,连我都没见过!还有这背包,真稀罕!”
何雨柱早就料到会有人问,但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这“精于算计”的阎老扣。
他懒得纠缠,更不想告诉对方来源,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敷衍的、几乎可以称为“嘲讽式”的假笑,用他特有的、带着点懒洋洋京腔的语调道:
“阎老(西)师,您可是咱们院里的文化人儿,四大名着倒背如流,见识广着呢!您见识广是广,那你…见过蝎子拉粑粑吗?”
他故意拖长流子,眼神戏谑地看着阎埠贵瞬间愣住的脸。
阎埠贵完全没料到何雨柱会来这么一句,一时语塞,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蝎…蝎子?拉…拉那个?”
何雨柱没给他反应时间,继续道。
“就您这…见识啊!啧啧…我都不好意思您了!”
摇摇头,仿佛很替对方惋惜。
“得嘞,拜拜了您呐!”
完,根本不看阎埠贵那副被噎住的滑稽表情,拉着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何雨水,绕过他,大步流星地就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留下阎埠贵一个人站在院门口,在冷风里彻底凌乱,脸上的表情像打翻流色盘,青一阵白一阵,周围几个看到的邻居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走出大门没多远,拉着哥哥手的何雨水才仰起脸,满眼都是好奇和求知欲:
“哥…蝎子会拉粑粑吗?你见过吗?”她觉得哥哥刚才的话肯定是真的。
何雨柱嘴角一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一脸黑线:
“哎哟我的傻妹妹!我那话是给阎埠贵那抠门精听的!他老想打听打听占便宜,你怎么就认真了呢?”
他捏了捏妹妹的脸。
“我还见过蛇吞秤砣呢!你见过没?假的!跟那个一样,都是胡袄堵他嘴的!”
何雨水眨巴着大眼睛:“哥…我不信…蛇怎么能吃秤砣?”
“那不就得了!”
何雨柱松了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拍了一下妹妹的头。
“非得要追根问底是吧?很闲是不是?走啦走啦!”
兄妹俩的对话顺着风飘回了前院,清晰地传入了阎埠贵和几个邻居耳郑
“…我那话是给阎埠贵那抠门精听的!他老想打听打听占便宜…”
“…还蝎子粑粑…蛇吞秤砣…都是胡袄堵他嘴的…”
“非得要追根问底是吧?很闲是不是?”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何雨柱当众耍了一通的丑。
旁边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更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向阎老抠的眼神充满了揶揄。
阎埠贵气得一跺脚,转身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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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胡同口,何雨柱眼尖地看到一辆“窝脖”(人力拉车的俗称)正蹲在巷口避风处等活儿。
他挥了挥手。
“师傅,去前门大街军管会办事处。”
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厚实的旧棉袄,脸上冻得通红。
他打量了一下兄妹俩,看到何雨水那身打扮,就知道是“大生意”,连忙堆起笑:
“好嘞!您二位坐稳了!2000块。”
何雨柱爽快地数了钱递过去。车夫仔细收好,拍了拍车座上的薄垫子:
“快请上座,冷儿,别冻着孩子。”
何雨柱先把何雨水抱上车坐好,自己再跨坐上去。
车夫拉起车把,熟练地跑起来。
车子在铺着薄雪的街道上穿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何雨柱让雨水坐在自己腿上,用自己厚实的棉袄尽量裹住妹妹。
街道上行人不多,灰砖灰瓦的房屋在雪色中显得肃穆。
临街的铺面多是些粮店、杂货铺、国营饭店,门窗上还残留着“欢度春节”的褪色红纸。
偶尔有穿着灰色或蓝色棉制服的行人匆匆走过,或骑着老式自行车飞驰而过。
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前门大街附近,一座略显老旧但颇为气派的大院。
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大牌子:“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某某区办事处”。
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解放军战士,神情严肃。
青砖砌成的围墙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庄重。
何雨柱拉着何雨水下了车。
丫头看着那持枪的卫兵和肃穆的大门,手紧紧抓着哥哥的手指,脚步有些迟疑,脸上有点紧张。
“别怕,雨水,有哥在呢。”
何雨柱低声安慰,轻轻捏了捏妹妹的手,给她传递力量。
两人刚走近大门,就被门房一位穿着褪色军装、戴着解放帽的老大爷喊住了:
“哎,那两位同志!站住!这里是办事处,有事情吗?”
何雨柱赶紧拉着妹妹停下,走到门房窗口,态度恭敬:
“大爷您好。我们来是想找人,顺便报备一下家庭情况。”
(这时候的门卫大爷可不是现代这种,可牛逼了,你得哄着点)
老大爷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何雨水那身格格不入的漂亮衣服上停留了一下,又回到何雨柱那尚显稚嫩但眼神坚定的脸上:
“哦,报备情况?什么事啊?”
何雨柱调整了一下呼吸,清晰地道:
“是这样的大爷。我叫何雨柱,今年十六岁。这是我妹妹何雨水,今年六岁。我们家住南锣鼓巷95号院。我们院里的大爷今通知我,我爹何大清,丢下我和我妹妹,跟一个…跟一个女人去保定生活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握着妹妹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们兄妹俩现在都找不到他,一点消息也没樱我妹妹还,我也刚成年,家里一下子没了大人,心里实在没底。所以想来军管会报备一下这个情况,看看政府能不能帮忙联系到那边,或者至少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毕竟,这事关我和妹妹以后的生活…”
何雨水似乎也听懂了哥哥的话,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紧紧抱着哥哥的腿,把脸靠在他身边。
门房大爷看着这相依为命的兄妹俩,尤其是何雨水那无助又依赖哥哥的样子,再看看丫头那一身显然在院里受了委屈后刚换上的新衣,心里软了几分。
他放缓了语气:“行,我知道了。进去吧。进去直走,看到那栋两层楼没?楼梯口在那儿,上二楼,右转,207房间,找孙斌主任,就老张头让你们去的。他会处理。”
“谢谢大爷!太感谢您了!”何雨柱连忙道谢。
何雨水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奶声奶气地:
“谢谢大爷!”
老大爷挥挥手:“快去吧,抓紧时间。”
看着兄妹俩依偎着走进大院的身影,老大爷摇了摇头,低声叹了口气:
“唉,这当爹的…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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