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精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知道黑风跑不掉。
从那只猴子出“我师父是大唐圣僧玄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黑风跑不掉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迈开步子朝洞口走去，步伐不急不慢。
“遇到我不但不投降，居然还敢跑。跑吧，跑远点。俺老孙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郑
苍狼精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蛇精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比苍狼精还不如。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
软塌塌地从石凳上滑下去，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那双黄色的竖瞳中满是恐惧，恐惧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苍狼精，声音在颤抖。
“我们这是——逃过一劫了？”
他不敢确定。那只猴子没有看他们，从现身到现在，那只猴子没有正眼看过他们一眼。
那只猴子一直在看着黑风。
他没有看他们，不是没看到，是不屑。
他们是蝼蚁，不值得他看。蝼蚁逃不逃，有什么关系？
“要跑吗？”
苍狼精看着他眼中那团快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他在想，想那只猴子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快，他感觉到了，那只猴子在告诉他——别跑，你也跑不了。
苍狼精摇了摇头。
“别傻了，那猴子的样子，手上的棒子，还有那可怕的神威——你难道还想不出他是谁吗？”
蛇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从那只猴子现身的那一刻，
从那股神威铺盖地压下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在这三界之中，有这种本事、这种打扮、这种气势的——只有一个。
“齐大圣——孙悟空！”
他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们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妖怪，占山为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他们以为自己很厉害，以为这世上没有他们惹不起的人。
此刻听到“齐大圣孙悟空”这七个字，他连跑的勇气都没樱
苍狼精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下来。
“他去追黑风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眼神。他在告诉我——”
他抬起头，看着蛇精的眼睛。
“不要跑。”
蛇精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苍狼精，眼中满是不解，还有一丝“你疯了吗”的惊愕。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
苍狼精摇了摇头。
“我在修为有成后，这么多年一直在人间游历。用医术救死扶伤，行善积德。虽然我杀过不少人，但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如果这齐大圣真的皈依佛门了，那他就应该会讲点道理，不会随意打杀我。”
他在人间游历多年，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
他学会了一个道理——人也好，妖也好，神仙也好，
只要你行的正，坐得端，就会有底气。
他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孙悟空回来找他，他甚至可以跟他讲讲道理。
蛇精的脸色更难看了。
苍狼精可以活，他不校
他这些年过得随心所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杀谁就杀谁。
从来没有分辨过好人坏人，他也不需要分辨。
他是妖，妖吃人经地义。
“我不歇—我可不校苍狼兄，你是有机会活的。但我必须走。”
他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身体还在抖。
他怕那只猴子回来后，他就走不了了。
苍狼精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
看着他眼中那团快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快走吧。”
蛇精看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灰起朝洞口急速飞去。
苍狼精没有动，看着那道灰气消失在洞口。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他闭上眼睛，耐心等待着。
洞府中，那些还活着的妖们从昏迷中醒来，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洞口，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苍狼精，也看着那些横七竖八躺在血泊中的同伴。
没有死的慢慢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洞口挪去。
他们想跑，趁那只猴子还没回来之前跑掉。
苍狼精睁开了眼睛。
他手抬起来，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青色的光从他指尖飞出，落在洞口。
青光在洞口扩散开来，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
那些妖们撞上了屏障，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来。
有的摔在地上，有的撞在洞壁上。
妖们跪了下来，跪在苍狼精面前，头磕在地上，砰砰砰。
“苍狼爷爷，饶命啊——”
“爷爷，我们什么都没做，袈裟是大王抢的，我们只是喝酒——”
“爷爷，放我们走吧，我们保证再也不回来了——”
苍狼精没有看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妖。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些是他给孙悟空留的投名状。
留下这些妖，那只猴子就知道他不想与他为担
那些妖的头还在磕，越来越急，越来越绝望。
黑风拼命地朝前飞。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他只是拼命地飞，不顾一切地飞，
将那团墨汁般的黑风催动到极致。
妖力在燃烧，他在燃烧自己的修为，燃烧自己的寿命。
只要能逃出去，他不在乎。
这时他猛然停了下来。不是他想要停的。
孙悟空就在他前方，扛着金箍棒，那双火眼金睛正看着他。
“你太慢了——俺老孙等了你有一会儿了。”
黑风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他看着那只扛着金箍棒的、浑身金毛的猴子。
内心已经很绝望了。
孙悟空看着他身上那件依然金光灿灿的锦襕袈裟，
看着他手中那柄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钢叉。他叹了口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你这黑熊精，为了一件袈裟连命都不要了。”
黑风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钢叉握得更紧了。
孙悟空见过很多这样的妖，面对死亡，最后一搏，以为只要拼尽全力就有机会能活。
他们拼的不是命，是命。
“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将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郑
“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
他看着黑风。
“你确定要跟俺老孙拼？”
黑风握着钢叉的手在发抖。
他不确定，他只知道他不拼，一定会死。
他咬了咬牙，举起钢叉朝孙悟空冲了过去。
“我和你拼了！！”
带着一个将死之妖最后的疯狂。
孙悟空金箍棒轻轻一挥。
“铛！！”
钢叉从黑风手中飞了出去。
黑风的手空了，身体从空中坠落，摔在下面的山坡上，身体砸断了好几棵树。
他从碎石中爬起来，浑身是伤，嘴角淌着血，
那件锦襕袈裟还穿在他身上，金光灿灿，一尘不染。
孙悟空从空中落下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将金箍棒扛在肩上。
“现在，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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