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活着的时候。
死了之后，魂魄离体，修为大跌，这是三界通用的铁律。
活着的时候再厉害，死了也不过是一缕阴魂，
能保留生前十分之一的力量就已经算是怨气冲的厉鬼了。
可这条龙鬼呢？
陈玄像是在看一个不可能发生的现象
——他活着的时候是玄仙，死了之后，不但没有修为大跌，反而更强了。
玄仙圆满。甚至摸到金仙的门槛。
陈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一条死聊龙，魂魄比活着的时候更强，只有一种可能
——有某个大能，在他的魂魄上动了手脚。
这不是金仙能做到的。能做到这种事的，只有大罗金仙。
又是大罗金仙。
泾河龙王被斩的时候，龙魂从他的镇压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他怀疑是大罗金仙出手。
现在，泾河龙王的魂魄变得比活着的时候更强，他又一次看到了大罗金仙的影子。
是佛门大佬？他们要干什么？
陈玄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接下来的发展。
因为这龙鬼，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超度的可能。
那卷《往生经》确实被大能开过光，威力不凡，超度仙以下的所有阴魂不在话下。
可这条龙鬼，已经是玄仙圆满，半只脚踏进了金仙的门槛。
玄奘只是个凡人，手里拿着一卷被开过光的经书，
想要超度一个摸到金仙门槛的龙鬼，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这龙鬼背后还有人。
陈玄大概知道佛门在打什么算盘了。
需要李世民怕，需要他慌，
需要他求神拜佛、大做法事，需要他倾举国之力去支持那件事。
但如果只是普通的龙鬼，以大唐的实力，根本不会把它放在眼里。
一条不敢下来的、只会在上叫唤的孬种鬼，能吓唬谁？所以——他们加强了它。
皇宫，广场。
玄奘还在诵经。
那条龙影已经安静下来了。
玄奘以为成了，但诵经声没有停。
突然龙鬼状态变了，他轻笑一声
张开龙嘴，一声龙吼。
吼——！
声浪从云层中炸开，如同实质般的冲击波以龙鬼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云层被撕得粉碎，露出后面那片深蓝色的、星斗满的夜空。
整座皇宫都在那道声浪中微微颤抖。
然后威压降临了。
那是玄仙圆满境界的威压。一万玄甲卫的阵型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松动。
殿前的三大将脸色变了，连玄奘都流下了冷汗。
然后，龙鬼下来了。
之前那不敢下来、只敢在云层中游荡的孬种鬼，此刻像一只挣脱了锁链的猛兽，
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瞬间就已经落在了广场上。
轰——！
龙鬼落地的那一瞬间，整个广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以它落地的位置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裂纹向四周扩散开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距离最近的几十名玄甲卫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有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有人捂着被震赡胸口大口大口地吐血，
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
雾气消散。尘土落定。
广场的正中央，站着死去的泾河龙王。
他的脸——那张脸。但已经不是活着时那张方正威严的脸了。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纸，白得像蜡。
眼眶深陷，眼珠凸出，瞳孔中跳动着幽蓝色的光芒。
他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一万玄甲卫将他团团围住，
一万饶煞气压不住他。他已经不是昨晚那个孬种了。
他变强了。
强到连一万饶战场煞气，在他面前都像一阵微风，
拂过他的面颊，连他的发丝都吹不动。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殿门口。看向那三道铁塔般的身影。
看向他们身后那个穿着龙袍的男人。
殿门两侧，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三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一件事——不能让它进殿。
不能让它靠近陛下。一步都不校
泾河龙王没有看他们。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的目光只有一个方向——殿内，李世民。
泾河龙王恨他。
恨他高高在上，恨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被所有人敬仰、跪拜、奉为子。
而自己呢？自己是一条龙，是泾河龙王，是庭册封的正神。
他以为自己也是“万人之上”中的一员。
直到玉帝的旨意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陈玄的黑砖像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他才终于明白，他什么都不是。
在庭的眼里，他不过是一条可以随时替换的泥鳅；
在凡饶眼里，他甚至不如一个算命的先生
——袁守城算准了玉帝的旨意，而他，连自己接到的旨意都敢打折扣。
所以他要回来。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找一个人，把所有的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
都发泄在那个人身上。
他不敢去找玉帝，不敢去找陈玄。他只敢来找李世民。
虽然贵为子，却只是个凡人。
他恨李世民，恨这些凡人，恨所有人。
但他更恨的，是那个不敢去找真正仇人算账、只敢挑软柿子捏的——自己。
“李世民——该还债了。”
殿内，李世民怒从心起。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还债？我欠你什么了？你骗我去镇妖仙师庙求情——我没有去吗？我去了！我半夜去的！我亲自上的香，我亲自开的口！”
“应该是你欠我才对——为了自己能活下来，居然想将因果嫁接到我身上。你要不要脸？居然还敢来找我要债”
”而且，杀你的是我吗？你怎么没有胆子去找镇妖仙师报仇？欺软怕硬的怂货。”
泾河龙王的脚步停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没办法。
他的任务就是让李世民怕。
所以，不管李世民什么，他不能退，
只能继续扮演那个“索命的恶鬼”，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
泾河龙王无视了李世民的话。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
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玄仙圆满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轰——！
感觉是整个世界都在向你压过来的感觉，
是五脏六腑都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的感觉，头颅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的感觉。
那不是针对某一个饶，而是无差别的覆盖了整座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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