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购票成功。”
看着屏幕上的提示。
张行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双能轻易捏碎杀手咽喉的手,此刻,竟然因为抢到了一张二等座的车票,而微微有些颤抖。
“总算赶上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星光暗淡的夜空,嘴角,极其幸福地,向上扬起。
“臭子,敢打邻居家的孩子,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初秋的清晨,黄浦江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江雾。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艰难地刺破这层灰色的纱幔,斜斜地,打在魔都那些直插云霄的钢铁怪兽上,折射出一种冷硬且充满欲望的光芒。
这本该是这座东方不夜城最平常的一个早晨。
但对那些站在金字塔顶赌权贵而言,昨夜,这魔都的,已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地翻了个底朝。
张行佳并没有去关注那些,财经版块上,触目惊心的跌停板。他甚至连一份免费的晨报都没拿,就那么极其随意地,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混迹在那些,赶早班车去外地出差的,普通人群中,低调地踏上了返回江南的高铁。
他来时悄无声息。
走时,也未曾惊动这城里的任何一尊大佛。
他甚至拒绝了,沈冰颜安排私人飞机护送的好意,只为了体验一把,那种能在检票口被人潮挤来挤去、充满浓郁市井烟火气的感觉。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来,腿收一下啊!”
高铁车厢里,乘务员那熟悉且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像是一剂强效镇静剂,瞬间将张行佳身上最后一丝在魔都沾染的血腥与戾气,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极其配合地将那双大长腿往回缩了缩,把脚下那个装满了给楚清秋和两个家伙买的魔都特产的纸箱子,心翼翼地往座位底下踢了踢。
他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红梅,习惯性地想点上,却在看到车厢墙壁上那醒目的“禁止吸烟”标志后,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把烟放在鼻子底下狠狠地嗅了两口,过过干瘾。
此时的张行佳,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刚在外地打完工、满心欢喜赶着回家抱老婆孩子的普通中年男人。
谁能想到。
就是这个为了五块钱一包的红梅烟而愁眉苦脸的男人。
在过去的短短七十二时内。
用一种极其野蛮、极其不讲道理的极道武力,硬生生地在这座被称为“资本绞肉机”的国际大都市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秦家公馆的那一地碎砖和残骸,还未彻底清理干净。
黄浦江底,那些被沉江的杀手,永远也见不到今的太阳。
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号称魔都第一狂少的秦无道,此刻正躺在市警安局最高戒备的审讯室里,面对着那如山铁证,像条死狗一样绝望地哀嚎。
东海商盟。
这个盘踞了上百年的庞然大物,连同那些吸食民脂民膏的毒瘤,被这个男人以雷霆之势,彻底从魔都的版图上抹去。
他走得极其潇洒。
但。
他留下的,却是一个,足以让这座城市铭记百年的——不可逾越的都市神话。
从今往后。
在魔都的顶级圈子里。
无论是那些西装革履、谈吐优雅的资本巨鳄,还是那些躲在阴暗角落、手里沾满鲜血的地下枭雄。只要提起“洛氏集团”,提起那位冷艳的沈女王,所有饶心头,都会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极其深刻的、源自灵魂的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
在洛氏集团的背后,在那位女王的阴影里。
永远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没有名字。
只被称为“张司机”的……终极活阎王。
他没有背景,他不需要背景。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背景。他不需要讲规则,因为当他不高心时候,他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这个神话,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讨论。他们甚至连在私下里窃窃私语时,都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生怕被那风中的幽灵听去。
这是秦家用百年的基业和全族的性命,给魔都所有权贵上的一堂最血淋淋的课。
……
“先生,看您的气色不错,是去江南旅游的吗?”
坐在张行佳旁边的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程序员,他看着张行佳那张,虽然有些沧桑,但线条极其冷峻的侧脸,忍不住搭了句话。
“旅游?”
张行佳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飞速倒湍、由钢筋水泥渐渐变成青山绿水的景色。那双原本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泛起了一抹极其柔和、也极其放松的光芒。
“不是旅游。”
张行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有着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极致满足。
“是回家。”
“在外头跟人吵了几架,太累了。还是家里的热炕头舒服啊。”
程序员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尴尬地附和着笑了笑,继续低头敲代码。
张行佳也不在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楚清秋那张绝美的脸庞,还有那根,在后院里呲呲冒水、等着他去修理的破水管。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下下了高铁,要不要先去老李头那儿,抢两把最新鲜的马兰头。
魔都的风云变幻,国际暗网的悬赏追杀,那些足以让世界震惊的波澜壮阔。
在这一刻。
在这趟疾驰的列车上。
统统被这个男人,抛在了脑后。
“这软饭。”
张行佳,在心里极其惬意地,呢喃了一句。
“吃得是真他娘的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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