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合着黏稠的泥泞，疯狂地灌进杀手头目的鼻腔里。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内断裂骨骼传来的，钻心剧痛，吐出一口又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那股子在金三角刀口舔血的，凶悍戾气，在这场绝对暴力的碾压下，早就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趴在水坑里，浑身颤抖得像是一只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他抬起头。
透过那被雨水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了那个，正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男人。
没有穿战术防弹衣。
没有携带任何精密的枪械。
甚至连身上的那件白衬衫，都只是在刚才的撕扯中沾上了一些泥点。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刚才还在沈冰颜口中只是个“私人司机”的男人，却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单枪匹马，将他这支配备了重火力、身经百战的精锐杀手队，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彻底揉碎在了这座跨海大桥上。
恐惧。
一种超越了死亡本身的、对未知力量的极致恐惧，彻底击穿了这个金三角悍匪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到底是谁？”
杀手头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极其破音且绝望，“我在金三角和政府军正面硬刚过！我在中东的死人堆里捞过金！我见过无数所谓的兵王和强者！”
“可……可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魔鬼！魔鬼！！！”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一边双腿在泥水里拼命蹬踹，试图离这个宛如死神般的男人远一点。可惜，他的肋骨断了多处，根本连挪动身体都做不到。
张行佳站在那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泥水里痛哭流涕的，跨国杀手，眼底的那抹猩红杀意，平淡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金三角？”
张行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也极其不屑的冷笑。
“那地方，我十年前去过。”
“那帮贩毒的杂碎，当年在老子手里，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去，就被赶进了，热带雨林的深处喂了蚂蚁。你拿那种地方的垃圾来跟我比？”
张行佳微微蹲下身，与那个满脸血污的头目平视。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吓得杀手头目浑身一激灵，差点当场大便失禁。
“我……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该接这个单子！”
杀手头目再也没有了半点尊严，他疯狂地，用那只还能动弹的手抓着地上的泥土，带着哭腔哀求道，“是……是秦无道！是魔都秦家的大少爷秦无道花了一亿美金买的命！”
“是他把你的行踪透露给我们的！也是他让我们务必在今晚，把沈冰颜那个女人绑走折磨致死！”
“钱……钱在我背包里，我全给你！求求你，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保证立刻滚出龙国，这辈子再也不踏入半步！”
为了活命，这位杀手头目把金主的底裤，都快抖干净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什么职业操守，什么组织机密，全都是可以随时丢弃的废纸。
张行佳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秦无道”这个名字时，他那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但那不是惊讶。
那是猎物自投罗网时的，一种极其自然的嘲弄。
“秦无道……”
张行佳轻声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森然，“原本还想留他一条狗命，让他在法庭上慢慢把牢底坐穿。”
“看来，他自己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杀手头目见张行佳陷入沉思，以为对方动了贪念或者有了一丝松动，他连忙忍着剧痛，急声道：
“对！只要你放了我，我还可以帮你去杀了秦无道！我对魔都熟得很，我知道他所有的藏身之所……”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杀手头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低下头。
只见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咽喉。那手指上的力量犹如铁钳一般，正一点一点地收紧，让他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他惊恐地抬起头，迎上的是一双不带半点人类情感的猩红眼眸。
“你……你刚才不是问我……我是谁吗？”
张行佳缓缓直起腰，单手将那两百斤的壮汉从泥水里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那副画面，就像是一个成年人正拎着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鸡崽。
“我……”
张行佳微微凑近，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官宣判，清晰地钻进对方那已经绝望的耳膜。
“是送你们去地狱的引路人。”
话音落。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决绝的骨骼断裂声。
杀手头目的脖子，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耷拉了下去，他那双暴突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涣散，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张行佳随手一甩。
那具价值数千万、在国际暗黑界，威名赫赫的“血缺雇佣兵头目尸体，像是一块毫无价值的破烂抹布，被极其随意地扔进了汹涌翻滚的黄浦江支流里。
“扑通。”
水花溅起，很快就被那滔滔的江水吞没，连个水泡都没冒出来。
张行佳站在桥头。
他甩了甩手上的雨水，重新点燃了一根被雨水打湿了一半、却依然能勉强抽的红梅烟。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座在暴雨中依然灯火辉煌的魔都市中心。
“秦无道。”
张行佳吐出一口青烟，眼神里的寒意，比这漫的秋雨还要刺骨。
“你爹妈没教过你。”
“祸不及家人，更别……动我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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