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世血债 深夜清算
夜深了。
伍云霞已经回屋睡下。她本来想在柴房陪他一起整理布料，被楚雄硬劝了回去。她明早还要下地，不能熬太晚。
楚雄站在原地，望着她轻手轻脚离去的背影，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又滚烫的暖意。前世直到她咽气，他都没给过她一安稳日子，没护过她一次周全，临死前她还在念着他的好。重活一世，他最先护住的，必须是这个掏心掏肺待他的姑娘，哪怕自己再难再险，也绝不让她沾半分风雨、受半分委屈。
柴房里只剩楚雄一个人。
一盏煤油灯搁在陶缸盖上，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墙上投下忽大忽的影子。十二匹受潮的的确良布料铺了一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色泽。
楚雄盘腿坐在木板床上，面前摊着一张从伍角钱那里要来的旧账本纸，背面朝上。他手里握着一截铅笔头——是伍云霞从灶房抽屉里翻出来的，削得只剩下拇指长。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页，他心底一片死寂的沉冷，前世浑浑噩噩、任人宰割的窝囊日子，早已随着上一世的惨死彻底埋葬，如今这具身体里，装着两世的恨意与执念，只待时机成熟，便要血债血偿。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他开始写。
李青华。
三个字落在纸上，笔画很重，铅芯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一道凹痕。
杀身之仇。
楚雄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指节不自觉地泛白，胸腔里翻涌着淬了冰的恨意。前世的最后记忆像毒刃，时隔一世依旧锋利刺骨——阴暗逼仄的巷，虎视眈眈的打手，十指被生生踩断的剧痛，还有李青华蹲下来，拍着他脸时那双毫无温度、满是嘲弄的眼睛。那句“窝囊废就该去死”，像魔咒一样缠了他一辈子，临死前的窒息与绝望，刻进骨髓，永生难忘。
他死得猪狗不如，可李青华依旧横行乡里，青龙帮气焰嚣张，所有踩着他尸体往上爬的人，全都锦衣玉食、逍遥快活。凭什么？他前世的命、他的家、他一辈子的安稳，全被这些人毁得一干二净，这笔血债，这辈子必须连本带利，一一清算。
笔尖缓缓移动，写下第二个名字。
赵泽龙。
李青华同母异父的弟弟。前世，这个人负责青龙帮在县城的情报和联络，专门打探哪些商户有钱、哪些人家有背景、哪些生意可以插手。楚雄后来在县城做生意，就是赵泽龙把他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上报给李青华，这才引来后续的赶尽杀绝。
他就是李青华的眼睛和耳朵，也是捅向自己最阴狠的一把暗刀，若不是他步步紧逼、挖底告密，自己也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此人不除，难解心头之恨。
铅笔继续落下。
刘少春。
写下这个名字时，楚雄的笔尖顿了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鄙夷与厌恶。
前世，刘少春是他在县城碰到的最阴险的对手。此人表面上是正经商人，经营着县城最大的食品批发铺子，见谁都笑眯眯的，话滴水不漏。可背地里，他勾结青龙帮，用卑劣的非法手段挤垮一个又一个竞争对手。
楚雄前世在县城开的第一家铺子，就是毁在刘少春手里。先是低价倾销抢夺客户，再收买供货商切断他的货源，最后串通运管所以“超载”为由扣押他的货车。等他资金链断裂、走投无路之际，刘少春端着茶杯假惺惺地来“谈收购”，开出的价格连他本钱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没答应。
紧接着，青龙帮的人就找上门了。这只笑面虎，比明面上的恶棍更阴毒，吃人不吐骨头，这辈子，他定要让此人亲手吞下自己种下的恶果。
赵二狗。
这个名字让他胸口隐隐作痛——不是心理上的痛楚，而是刻入骨髓、挥之不去的身体记忆。前世被赵二狗带人堵在山沟里打断的那根肋骨，每到阴就钻心的疼，折磨了他半辈子。那根骨头始终没长好，断茬错着位，每次呼吸都会摩擦周围的肌肉组织，痛苦不堪。
白在院子里，赵二狗就站在他面前，着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上次打断你一根肋骨，是不是不够疼？”
楚雄握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骨咔咔作响，滔恨意几乎要破体而出，随即又缓缓松开，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急。一个一个来。现在他羽翼未丰，硬碰硬只会重蹈覆辙，唯有隐忍蓄力，等羽翼丰满，再将这些人一一踩碎，让他们尝遍自己前世受过的所有苦楚。
刘丛亿。
供销社的职员，李青华安插在镇上的白手套。前世，这个人从没直接动手打过他，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李青华铺路。卡审批、扣物资、通风报信、搬弄是非——他就是青龙帮伸向普通百姓的第一只黑手，也是压在普通人头上的第一道枷锁。
白在供销社，刘丛亿那句狠话还在耳边回荡：“李青华让我带话——这事没完。”楚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没完正好，他这辈子，就是要和这些人，把所有恩怨算个清清楚楚、一干二净。
楚雄继续落笔。
李大保——赵二狗的生父，青龙帮安插在村里的眼线。
雷九宝——村长，前世偏袒赵家，对他的遭遇视而不见、袖手旁观，冷眼看着他被欺辱打压，形同帮凶。
名单越写越长，有些名字是前世亲身加害他的仇人，有些是系统在“仇恨清单”里补充的——那些他前世不知情、却在暗中狠狠坑害过他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段撕心裂肺、永世难忘的痛苦过往，每一笔落下，都是在为复仇之路，埋下一颗注定引爆的惊雷。
煤油灯的火苗再次跳动，灯油快要烧尽了。
楚雄放下铅笔，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十二个名字。
前世，这十二个人就像十二把沾血的尖刀，一刀一刀剜他的肉、抽他的筋、断他的生路。他被踩在最底层，受尽屈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而这些人踩着他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尽享荣华富贵，风光无限。
这辈子——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风光无限，要把这些人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所有痛苦、屈辱、伤害，千倍百倍地奉还回去，要让他们一个个，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叮——】
系统提示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前世仇恨清单已确认。】
【共收录仇恨目标12名，其中S级1名（李青华），A级3名（赵泽龙、刘少春、刘丛亿），b级及以下8名。】
【主线任务更新：血债血偿。】
【任务明：每清算一名仇恨目标，将获得对应奖励。全部清算后，解锁终极奖励“因果圆满”。】
【当前进度：0\/12。】
【提示：仇恨清算是长线任务，不必急于一时。建议宿主先夯实根基，积蓄实力，以待雷霆一击。】
系统提示音消散，柴房重新陷入死寂。楚雄心底了然，系统所言极是，不忍则乱大谋，此刻他无权无势，唯有先赚钱立本、积攒实力，才能有和仇敌对抗的资本，复仇之路，不急一朝一夕，却必定寸步不让。
楚雄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没有放在显眼的地方，而是心翼翼塞进床板和土墙之间的缝隙里，这个位置，只有他自己能找到。这张清单，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底牌，夜深人静之时，便是他砥砺心性、不忘前仇的时刻。
随后他吹灭煤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柴房，月光从破窗棂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格清冷的光斑。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看向房梁。
前世的种种遭遇，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没有恐惧，没有懦弱，只剩下一往无前的狠绝与坚定。
这不再是噩梦。从白他第一次站出来反驳岳母开始，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彻底变了，化作复仇的燃料、前行的路标、一张清晰无比的复仇地图。
他要一个一个找这些人算账。
但不是现在。此刻的他，兜里只有三十块钱，怀里只有十二匹受潮的布料，手里只有系统刚奖励的初级技能。可李青华的青龙帮，有几十号打手，有刀有棍，还有层层保护伞。
鸡蛋不能硬碰石头。
但鸡蛋，终有一会变成比石头更硬、更无坚不摧的存在。他楚雄重活一世，就算是从泥里爬起来，也要逆改命，踩着仇敌的头颅，站上顶峰。
楚雄缓缓闭上眼睛，心绪平静却又战意汹涌。
明，改制布料。后，青石镇大集。赚到第一桶金，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把所有仇人踩在脚下！
窗外的老槐树被夜风吹动，枝叶沙沙作响，像是黑暗中蛰伏的力量在轻轻低语，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复仇，奏响序曲。
他睡着了。
重生后的第一个夜晚，他没有做任何噩梦。心里装着要守护的人，握着复仇的刀，前路再难，他也无所畏惧，这一世，他定要护妻周全，血债全清，活出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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