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的声音从河床上游的方向传过来的时候，姜路正在弯腰捡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浅色石头。
那声音不是持续稳定的，而是一阵一阵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踩过河床两侧的碎石和硬土，每一步都带着比之前更大的力道。
姜路直起腰来，手里的石头还没有放回采集袋，侧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声音正在快速接近，间隔越来越短，她把手里的石头收进采集袋，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和队友的位置。
其他人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白露蹲在河滩边缘的卵石堆上站了起来，手里的灵兽缰绳已经收紧了。
沈岳站到了河床中央偏左的位置，手搭在剑柄上，身体微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转。
沈清辞已经把阵盘握在手里了，没有激活，但手指已经搭在边缘。
苏晚站在原地，一只手按着采集袋的袋口。姜糖站在离姜路不远的位置，往前走了两步跟她靠得更近一些。
张满也停下了翻找的动作，从碎石堆旁边站起来，将刚找到的几块东西快速收好。
苏晚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姜路没有回答，但她已经看清了河床上游方向那个正在快速靠近的轮廓——
一头青色的牛，体型比她见过的任何灵兽都要大出一截，肩背的高度比一人还高，全身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短毛。
头顶上方那对角从粗壮的根部向两侧伸展，角尖微微朝上弯曲。
它沿着河床跑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有力地移动着，每一步落地都沉重而扎实，它的目标是她们这个方向。
姜路。她转身沿着河床的下游方向跑出去的时候，其他人在她开口的同时已经动了——
白露拉着灵兽已经跑出几步远，沈岳跟在她侧后方，沈清辞和苏晚带着姜糖也跟在后面。
张满跑在队伍偏后的位置，手里攥着几道已经画好的符纸。
那道沉重的声音在她们跑出几步之后更近了。
姜路跑动的时候侧头往回看了一眼，那团暗青色的轮廓正在以比她们快得多的速度沿着河床冲过来，
它跑动的姿态没有因为河床上散落的卵石而减速，每一步都踩在石块之间的空隙里，保持着稳定而快速的节奏。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跑。
沈岳在跑动中调整了方向，从河床中央切到了姜路侧后方，剑已经出鞘了。
他在跑动中侧过头朝她喊了一声，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听清：它冲你来的！换了方向还是跟着你！
姜路没有多问，她在跑动中尝试往左侧偏移了两次方向，每一次她都调整了自己的方向，但身后那道沉重的脚步声也跟着她偏移了方向，始终保持着一条直线。
她第三次调整方向的时候也确认了这件事——
那头青牛确实在盯着她，不管她往哪边跑，它都会跟着调整方向，继续保持着追击的路线，目标锁定了她的位置。
沈岳在第三次确认之后也话了，他的声音在跑动中听起来跟平时差不多：
它是不是在追你身上那几块东西？你刚才挖的石头。
姜路边跑边抽空应了一句：很有可能。我挖走的石头可能跟它有关系。
她着，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卵石，差点往前乒，跑动中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
姜路跑了几步之后，发现前方河床在一处陡峭的崖壁前折向了一侧，形成一个急转弯，转弯的内侧紧贴着崖壁，外侧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没有继续延伸的通道。
她快速扫了一眼那片区域的地形，沿着河床方向没有继续延伸的通道，但崖壁根部有一处被藤蔓和碎石半遮掩的裂缝。
姜路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在穿过崖壁边缘的碎石堆时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的宽度比她预想的大一些，不深，大约能容几人站立，两侧的石壁向内收拢，形成了一道然的遮蔽。
她确认裂缝里的空间足够站人，裂缝入口处没有明显的垮塌和松动迹象，整个空间的封闭性和安全性都相对完整，
然后侧身挤到靠里的位置，把短剑抽出来横握在身前，等着看那道沉重的脚步声会不会从裂缝外经过。
沈岳也在她之后挤了进来，白露的灵兽侧身通过裂缝入口时蹭了一下边缘的石壁，但顺利通过了。
沈清辞是最后一个，她侧身挤进来之后没有往里走，在入口边缘处蹲下来，
把一枚阵盘按在入口外侧的地面上快速激活了，青色光纹从阵盘边缘升起，在入口处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幕，把裂缝内部和外部隔开。
那阵沉重的脚步声在裂缝入口外面停了下来。
姜路蹲在裂缝内部，能清晰地听到那道脚步声从快速移动变成缓慢踱步，然后是停止。
姜路隔着那层薄薄的光幕和裂缝入口处垂下的藤蔓，能隐约看到一团巨大的青色轮廓正在裂缝外面缓慢地来回移动，
那对弯曲的角在光线的映照下如同沉实的山脊，偶尔停住片刻，像是在确认气息是否还留在附近。
姜路蹲在裂缝深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移动。
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从刚才跑动中那种急促的状态慢慢变回平稳的节奏。
姜路感觉到那团青色轮廓在裂缝外面来回走了几趟之后逐渐远去了，脚步声重新沿着河床的方向向上游移动，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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