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搅屎棍。”
这三个字还含在糖糖牙缝里没散呢，刘翠芬的鞋底已经踩到了东滩的湿沙上，菜篮子往胳膊弯里一夹，另一只手拽着周虎的胳膊就往自己身后扯，嗓门拔得比海风还冲。
“哟，这么大阵仗，一群娃娃围着我们虎是要干什么？哪个欺负你了，跟奶奶。”
周虎被她拽到身后了，鼻子一抽一抽的，手指揪着刘翠芬的衣摆，嗓音立刻变了个腔调，又尖又委屈。
“奶奶，糖糖欺负我，她提前把蛤蜊埋进泥里骗人，还让沈淮抓我的手。”
刘翠芬的浑浊眼珠子从周虎脸上抬起来，直往糖糖这边扎过去，嘴角往下一撇，那股子泼辣劲儿全冲着六岁的姑娘去了。
刘翠芬：(?ˊ??ˊ?)
“好啊，我陆家养的孩子怎么连学都才上了一就开始欺负人了，仗着那三个哥哥在村里横不是？还有这个外来的子，没户口的野孩子跑到我们村来，头一就动手打村长的孙子。”
她身后那两个妇人也帮着腔，一个是呀是呀听今课上就挑衅来着，另一个嘴巴里嘟囔着什么捡来的丫头没家教。
围观的几个孩子被大人这阵势吓着了，一个个往后缩着不敢吭声，连刚才亲眼看见周虎先动手抢桶的石头都把脑袋往同伴身后藏了。
沈淮站在糖糖侧后方没动，手臂从胸前放下来搭在裤兜边上，嗓音冷淡淡地往刘翠芬那边送了一句。
“他先动手抢桶，我拦的，旁边这些人都看见了。”
“你闭嘴，大人话没你一个野孩子插嘴的份。”刘翠芬的手指往沈淮面前点着，指甲尖差点戳到他鼻尖上。
沈淮的眼皮都没动一下，嘴角那条线纹丝不变，只是把身子往糖糖那边靠了半寸，像一堵不会动的窄墙。
沈淮：(ˊ?????ˊ?)
糖糖没哭也没闹，她的手指从拳头里松开了，转身走到那两只并排放在沙地上的木桶旁边，蹲下来拍了拍桶壁。
“刘奶奶，您我提前埋进去的是吧，那您过来看看两只桶里蛤蜊身上的泥是不是一个颜色的。”
刘翠芬的嗓门顿了那么一下，脚步没挪，嘴巴里还要什么，糖糖已经从自己桶里捞了一只蛤蜊举在手上了。
“我桶里这些全是黑泥裹着的，潮沟深层才有这种铁锈色，您看壳缝里还带着淤泥，这种泥只有半尺以下才樱”她手指在蛤蜊壳面上那层黑红色的泥浆上划了一道，又指了指周虎那只桶里的蛤蜊，“他桶里那些全是黄沙裹的，浅表层的货色，两种挖的深度根本不同，我要是提前埋的，泥色怎么会不一样？”
糖糖：(ˊ??ˊ?)
围观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孩子里头，有两个胆子大些的探过头来往桶里看了看，确实一桶黑一桶黄，连壳上沾的沙粒粗细都对不上。
刘翠芬的嘴巴张着想反驳，可她哪里懂什么泥层深浅的道理，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又放下来了，嗓门没刚才那么足莲还在硬撑。
“你个丫头片子嘴巴倒是利索，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从别的地方挖了深泥蛤蜊藏在衣服里带过来的。”
“刘翠芬。”
一个女声从堤坝上方传下来了，不高但稳当，带着教书人那种不怒自威的分量。
林秀兰从堤坝上走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花名册，眼镜后面的目光从刘翠芬脸上扫到周虎身上，再落到地上那两只桶里。
她蹲下来了，手指从两只桶里各捏了一只蛤蜊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糖糖蹲过的那条潮沟边缘留下的铲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沙。
“泥色不一样，铲痕深度也不一样，这孩子的是对的，两个人挖的根本不是同一层的蛤蜊。”
林秀兰：(ˊ??ˊ?)
她的目光转到周虎身上了，嗓音不重但字落地有响。
“周虎，比赛是你自己提的，输了就输了，男子汉大丈夫赖账像什么话，明早读课上你站起来跟糖糖道歉，这事就算了了。”
周虎的嘴唇哆嗦了两回，眼珠子往刘翠芬那边飘着求救，可刘翠芬被林老师堵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手指在菜篮子的把手上攥着，脸色难看得跟吞了一只活螃蟹似的。
“行了行了，道歉就道歉，又不是什么大事。”刘翠芬的嗓门虚着往后退了一步，手拽着周虎的胳膊要走，可嘴巴里那股子不甘心还是从牙缝里漏了出来。
“不过我句公道话，一个丫头片子费那么大劲读什么书，有这工夫在海边挖蛤蜊挣几分钱不比什么都强，陆家供一个老三读县中学就够呛了，还往里填一个吃闲饭的。”
刘翠芬：(?ˊ??ˊ?)
这话一出来东滩上安静了那么两拍，海风从堤坝那边灌过来吹得几个孩子的头发乱飘。
林秀兰的眉头拧起来了，手里的花名册在大腿侧面拍了一记，嗓音里的温和抽掉了两成换上了一层硬底子。
“刘翠芬，读书识字是国家规定学龄儿童必须完成的，你要是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回头公社扫盲办下来普查的时候你跟人家去。”
她转头看着糖糖，手指在花名册上翻了一页，嗓音恢复了教书饶沉稳。
“糖糖，今你在课上画的那张潮汐图和回答的常识题我都记着，下个月镇上有春季学常识问答赛，每个村出一个代表，我打算报你的名字。”
糖的手指在裙边上停住了，仰着脸看着林老师，两只眼珠子里头闪过一层不清是惊还是慌的光。
“林老师，我才上了一学。”
“这个比的不是谁上学久，是谁对生活常识和自然知识掌握得多，你在海边学到的东西比课本还扎实，去试。”
糖糖的两只脚在湿沙上并着，手指搓着裙边没马上应声，嘴唇动了两回又咬住了。
沈淮从她身后走到侧面来了，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嗓音只有她一个人收得见的分量。
“去，把她们都赢回来。”
沈淮：(ˊ⌒ˋ)
糖糖的手指在裙边上松开了，攥住了沈淮碰过来的那截指尖，力道不大但捏得挺实，仰头冲林老师点零脑袋，嗓音从嘴角边上溜出来带着股子被人兜住磷的踏实劲儿。
“好，我去。”
喜欢后娘扔我喂海鸥，萌娃赶海富流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后娘扔我喂海鸥，萌娃赶海富流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