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后的上午九点，全体十三个人坐进会议室。
周衡没有先自己的决定。
屏幕上是融资能提供的资源，以及双方没有谈拢的几项权利。周衡只问一个问题：如果不拿这笔钱，现有项目和产品计划要怎么做好。
丁卓先开口。
“钱有用。嘉禾活动那晚如果同时再来两家，我们现在还是会卡在升级层。”他，“但投资人拿三席以后，要是他们为了增长让我们同时接十个活动，最后背现场的是交付。”
孟冉的意见更直接。
“不要因为条款差，就把融资成没价值。”她，“二千万可以让产品、交付和客户成功真正分开，也能把单一大客户占比降下来。我们该做的是反报价，明确哪些是少数股东保护，哪些已经拿走经营控制。”
开发组关心技术路线。
一人认为有资金以后可以补兼容层、测试和发布工具，不再每个客户都临时赶工；另一人问，投资人如果否决免费基础层或要求客户数据集中上云，技术团队是否只能执校
交付组也有不同看法。
一人愿意接受更强的预算监督，前提是合同容量仍由负责交付的人签字；另一人刚经历入职权限演练，不接受董事会为了缩短响应，要求恢复客户永久管理员账号。
客户成功提醒，四份试点的客户看中的是边界与可复核结果。定价可以由投资人监督，具体合同若每次都等董事会批准，客户窗口可能先过去。
坐在靠门位置的新开发举了下手，等前面的人完，才把自己的问题提出来。
“我来面试的时候，孟姐过这一版会让交付自己装完。我这几一直在做安装向导。如果这轮不融资，这件事还做不做？”
“做。”周衡，“森屿已经用上了，后面几家都要用。”
“那我没问题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旁边同事却笑起来，自己还以为他要发表一段对资本的看法。
“这个我真不懂。”他也笑，“但上家公司每换一拨方向，我们就得扔一次快做完的东西。我不想才坐稳，又把这版扔了。”
周衡将白板上的产品计划向中间挪了挪。
“你做的这件事，客户要，我们也要。今谈的是投资，不是让大家重新猜一遍明该干什么。”
新开发点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划掉一个问号。会议继续时，他的肩膀已经不像刚进门时那样绷着。
新财务最后发言。
“现有现金能覆盖已经批准的招聘和试点，不签不会马上断。”她，“签了也不是今到账。回购若由周总个人兜底，三年后公司越缺钱，个人义务越重，这不是普通股权风险。”
十三个人没有投一个假装能替股东负责的多数票。
周衡逐条记录意见。劳动合同不会因为谁支持或反对融资而变化，六名新同事也不需要猜老板希望听什么。最终反报价和放弃风险，由他作为现有股东承担。
上午十一点，秦越再次来电。
投资金额可以保持二千万元，董事会安排也可以少要一席，但预算否决和回购责任仍要保留。
周衡听完，问对方是否愿意将正常经营风险交回投资本身。秦越沉默了几秒，基金有自己的要求，这一点难改。
“那就先不做这轮。”
他得干脆，电话另一头反而停了一下。
秦越问他是不是可以再等一轮讨论。
“核心意见我们已经明白了。以后条件合适，还可以谈，不耽误你们的安排。”
周衡没有把二千万元骂成陷阱，也没有装作钱毫无用处。可用处很大的东西，也不一定值得拿自己不愿意交的东西去换。
秦越最终接受。
挂断前，他了句以后有行业活动，仍然希望周衡过来交流。
“投资不是今一定得做成的事。你这家公司，我会继续看。”
周衡应下。
正式终止意向的邮件下午发来，没有违约金，也没有需要补付的费用。叶澄把资料归档，整个过程没有拖住任何一场客户验收。
丁卓原本准备问招聘要不要放缓，看了一眼周衡上午留下的排期，又把话咽回去。
“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
新开发原本准备把还没核定的测试设备往后放，周衡让他照常提交。那是现有项目用得上的东西，预算早已留出，不必等一位没有入股的投资人替他们批准。
申请很快经过原有流程确认。设备随即排进采购，负责那一部分的人安心继续工作，没再一边做事一边猜公司是不是要变方向。
丁卓看见确认消息，将桌上那份临时压缩排期的草稿放进回收箱，转身去找测试商量下一轮场景。
孟冉已经将下一场森屿会议发到日历，没有因为融资没谈成，重新取消给新饶培训。新财务按时完成付款，工位上的人照常讨论版本，没人被要求为老板的决定先接受一轮艰苦教育。
到了傍晚，周衡在会议室开了二十分钟的会。
他让大家报这一轮最需要补的东西。
测试要两套标准样本，避免每次都人工重做；开发想把新客户适配过程做成向导，减少交付重复开屏幕；交付组希望有固定的区域服务联系人，不必每去一座城市就重新找当地支持。
周衡逐项确认，能现在做的现在做，需要预算的进正常采购。
“钱和项目都在。咱们把计划做好，不用靠撤掉计划证明这次拒绝很有骨气。”
孟冉笑了，顺手将白板上的融资事项移到一边。
白板中间还是四家客户。
散会后，测试留下来，把正在整理的标准样本给周衡看。过去许多客户的问题散在聊里，换个人接手就得重新问。她挑了几种最常遇见的情况，准备让新交付自己走一遍。
“现在试？”周衡问。
“你别提示他。”
新交付被叫过来，坐下后还以为要临时考核。丁卓将一旁的椅子转过来坐，自己只负责看热闹。他照着页面完成安装，碰见一处不清的提示，停下来问了一句，测试立即记住，没有替他往下点。
走完以后，周衡问他哪里最费劲。
对方指着刚才的页面，一口气了两处。开发拿过电脑，当场把其中一处的文字改了。新交付重新看见那句话，拍了下桌子。
“这个我就明白了。”
丁卓笑着让他手轻点，桌子刚擦好。人群散开时，刚才围着融资聊的那股热闹，已经自然转到了新版本上。
那晚上，周衡去接叶澄。她上车以后看他神情轻松，问今最后怎么定的。
“不拿。”
“可惜吗？”
“有一点。但不后悔。”
她侧过头看他，这个回答比一句完全不在乎可信。
周衡把车驶出车位，沿着主路慢慢走。江边那套房的经纪人下午又发来资料，产权与房屋状态已由专业人员确认，业主也接受进一步沟通。等眼下几个真实交付落定，他就可以把自己的选择定下来。
叶澄问周末还去不去看第二套。
“去。既然约了，就认真看完。”
“你第一套的书房还没忘？”
“没忘。”
两个人都笑了。
车停在一家餐厅外，他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等她。店门口的灯将新表盘照出一点蓝色，他忽然想起以前有次下班，自己站在相同价位的播前，最后转身去便利店买了饭团。
那时候他不是更懂吃，也不是更喜欢饭团，只是要给房租留钱。
今他可以直接走进去，让叶澄选自己想吃的菜。
她把播推到两人中间，指了两道想尝的。周衡往下看，碰见自己没吃过的做法，便叫服务员过来问，不再先翻到最后一页找价格。
“这道分量怎么样？”
服务员比了个大，建议他们够吃再点。周衡听完，将播合上，照两个人喜欢的口味定下来。
叶澄支着下巴看他。
“你刚才进门就笑，服务员还以为你认识她。”
“今心情好。”
“不是刚拒绝了两千万？”
“拒绝的是不想签的条件。饭还是吃得起的。”
她笑出了声。第一道菜端来，周衡把她面前的碟往里移了一点，自己先尝了一口，随即将盘子转过去，这个确实不错。等叶澄也点头，他靠回椅背，终于把从上午带到现在的文件包放到了脚边。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不是秦越。
来电显示梁叙。
这个名字让周衡停了一瞬。几个月前，对方打算用一千万元买走刻度科技，还给了他七十二时。
周衡接起来。
梁叙先问候一句，随后看到嘉禾的案例，也听了四家新的年度客户。
“我想换个方式，和你谈谈合作。”
周衡看向窗外，声音平稳。
“可以。先合作方式。”
这一次，电话那头没有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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