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扩展需求摆到桌上时，丁卓先了一句实话。
“能接，但不能还是拿我们现在这点排期硬挤。”
培训平台要把更多课程品牌和权限系统并进来，仓储软件商要跨多个仓库，连锁售后团队则希望把不同地区的派工与回访统一管理。标准底座仍能复用，新增的适配、测试和现场安排却实打实要花时间。
周衡让他把需要的东西列出来。
没有先问能不能再省一省。
两名开发需要连续的研发时间，不被普通安装问题随时叫走；交付要有能独立带现场的人；测试环境必须提前准备，而不是每家客户来了再临时搭。财税、法务和供应商资料也该有人长期维护，不必每份文件都占周衡一个晚上。
孟冉把三份报价写在旁边。
四十八万、五十六万、六十四万，合计一百六十八万元。
对应各自明确的扩展软件包与阶段交付，不含未来没有发生的所有服务。前一轮十八万元买到的标准部分继续有效，客户只为这次新的站点、模块和部署范围付钱。
培训平台的老板对价格有疑问，上午专门来了。
“上次十八万，这次一下四十八万，增长很快。”
孟冉把新增范围逐项点开。上次一个平台，这次多个课程品牌和各自权限系统；上次只看一条处置链，这次要分角色和地区，还要让集团层面能汇总。
老板听完，问能否把其中一家尚未启动的品牌先删掉。
“能。”周衡，“不过现在这一版四十八万元，已经只包含你确认启动的这些。未确定的没有算。”
对方翻到附件，果然发现那一家在候选区，金额没进入报价。他没有再围着总价砍，转而问能否把培训分成两次，方便不同团队参加。
“可以，排期一起定。”
老板把附件翻回第一页，指着其中一个品牌，负责那边的人总担心总部看见的数字跟自己手里不一样。
孟冉让他挑一笔记录，从地区页面展开，再切回集团汇总。同一笔事情只是看的范围不同，前后时间并没改变。他盯着看了两次，才把刚才圈住的那一行擦掉。
“这个你们培训时得让他们自己点。”
“会的，光听我们讲，回去还是会问。”
老板笑起来。他索性给业务主管发了条消息，要求两次培训都留出操作时间，自己也参加一场。原来几张报价纸摊得满桌都是，他离开时已经按顺序夹好，只把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留在最上面。
会议结束，丁卓把确定的技术范围交给团队。每个人知道自己负责什么，也看得见客户为什么愿意付这个价。
仓储软件商则带来一张真实事故记录。
某个仓库已经更新库存，旧任务晚到几分钟，差点把新状态盖回去。原系统挡住了最终写入，报告却只写处理失败，业务人员看不懂到底要不要再发一次。
周衡没有替对方重做整个仓库系统。他让开发拿现有的事件关系做回放，保留新旧业务序号，把被拒绝的旧任务单独列出来，再让报告清楚显示：新状态已生效，旧任务不应重放。
客户技术负责人看完，当场把另两处仓库同类问题也拿了出来。
三处情况都能接到同一套处理方式里。
“这部分就按方案做。”他，“别再让我们每次都派人靠嘴解释。”
对方还带来一名平时处理仓库反馈的业务同事。那人一直没插话，直到报告换成清楚的结果，才指着那条被拒绝的旧任务问，是不是以后看见这里就不用再催仓库重发。
周衡让他对照新状态看了一遍。对方点头，自己又找了一条类似记录，确认能分清以后，将原来的表格合上。
“我昨就为了这个打了好几个电话。”
技术负责人听见，脸上的表情也松了。他先前总在电话里解释系统没有丢数据，对方却越听越像出了事。现在人就在眼前，同一个结果看明白，后半场会自然快了许多。
售后团队的方案会在下午完成。地区负责人需要看到派工，集团主管只看未闭环的客诉，两者用不同入口，不必把所有人塞到一张表上。周衡给了可以现场操作的演示，对方让各地区各选一名联系人，直接进入部署安排。
三份订单都往前走，问题回到刻度自己身上：怎么让这一轮做得比上一轮更轻松。
周衡打开转账页面。
一百二十万元，转入公司。
资金来自自己的合法结算奖励，以股东借款投入，文件交财税机构一次办妥。个人专项从二百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五元，变成一百六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五元。
他把回单发给孟冉。
“这笔用于下一轮研发和交付能力。新的办公方案、设备和外部专业服务，可以按实际需要谈。”
丁卓盯着数字看了几秒。
以前三万元采购都得等一张客户回单，现在一百二十万元先到了，公司可以提前安排该买的能力，不必让人力永远追着订单跑。
“这回我们算有底气了。”
“早就樱今让它用起来。”
丁卓把原先写在纸角的一项安排重新抄到中间。那是给新人留的一轮完整演练，之前总怕占用客户环境，想过压缩成跟场看一次。周衡看见，叫他照原来的时间留。
“你第一次自己带现场，也不是只看一眼就会了。”
“行，那我让他从头讲一遍。我扮客户。”
孟冉听完，把一份客户常问的问题递给他，让他别只挑自己擅长的问。丁卓翻了两页，这上面居然还有为什么按钮换了位置。
“因为真有人问。”
新交付工程师坐在旁边，伸手把材料要过去，先看了一遍。他没有一听要演练就缩回去，反而圈出两处，请孟冉再讲讲客户当时为什么不明白。
周衡收起转账手机，顺手把桌上的空杯子挪开，给他们腾出一块地方。这笔钱刚到公司，他已经看见那张排期表被人重新安排得更从容了。
周衡没有把这笔钱全都变成当的大购物。他要买的是能持续接住业务的东西，先按确定的交付排期落实设备与外部资源，扩编按真实工作量推进。现有七个饶工资照常，新岗位招到再增加，不在名单上提前凑一支不存在的团队。
孟冉当下午就约了服务机构。
财税、合同模板和供应商资料整理有人接手，遇到要周衡决定的才汇总过来。丁卓也联系了两家可靠的现场合作团队，先安排测试任务，看能否按刻度的流程交付。
专业的人开始替他们处理原先最耗碎片时间的事情。
服务机构的负责缺晚送来第一张工作表，需要周衡决定的只有两项，其余材料由他们直接整理。丁卓看见之后，把自己压在桌边的几份旧表也拿出来，问能不能一起统一格式。
“可以，按现在实际使用的来。”对方。
第二再开会，原来要十几分钟查找的文档已经放到固定位置，客户一问就能调出。孟冉把会前准备时间减掉半格，空出来的时间直接用于产品演示。
周衡没有因为自己付了钱就站在旁边指挥每一步。对方做得好，他就让人继续。办公室里逐渐有了自己的秩序，单子越大，也不必越乱。
到了晚上，周衡终于有空看一眼父亲发来的消息。旧车已经送到家，父亲检查完车况，拍了张停在楼下的照片。母亲站在副驾旁，手里拿着刚买的坐垫，问放哪边合适。
“先别买一堆套子，座椅本来就舒服。”周衡回她。
父亲很快发来一条语音，下午已经开去买过一次菜，母亲一路上都这回方便。语音背景里还能听见她反驳，明明是他自己想多绕一圈。
周衡坐在办公室笑了一会儿。
钱一部分成了家里的车，一部分正在变成公司的能力。两边都在实际发生变化，没必要等到银行卡上攒出一个特别大的数，才允许自己承认现在过得很好。
第二，三家客户把正式合同陆续送来。
一百六十八万元的扩展方案，按三个阶段安排交付。最后一份签好时，孟冉把合同夹放到新文件架上，已经快占满一层。
“接下来三周，有得忙了。”
“按排期忙。”周衡，“该轮休的照轮休，有人处理的事别再全推给一个人。”
丁卓招呼团队过来，开始分第一周的任务。新的交付工程师主动认领一处现场，开发把通用部分合到同一个分支，测试则先准备验收样本。
周衡靠在会议桌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插话。
一百二十万元刚投入，公司还没多挂一块更大的牌子，但眼前这群人已经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这就是他要加的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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