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给周衡预留了上午十一点的试驾。
他这次没有带电脑。钥匙、手机、驾照装进包里，给丁卓留一句上午不在，开车就去了。
丁卓回得很快：“看中了拍张图，别又买个够用的。”
周衡看着消息笑了一下。
车行门口那辆深灰色奔驰GLE已经洗好，停在玻璃门前。销售核完预约，先让他坐进车里，没急着讲金融方案。周衡手搭上方向盘，第一感觉就是宽敞，肩膀不用再往座椅中间收。
真皮座椅调好以后，他试了下后排。
父亲膝盖不太喜欢长时间蜷着，母亲坐车容易晕。车门打开够宽，后排腿能伸直，空调也能单独调。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把靠背往后放了一点。
“家里人也会经常坐？”销售问。
“嗯。还有我自己。”
这辆车不是只为接客户买的。他每都在上海路上跑，想要更安静的车厢，更从容的动力，停车以后也想有一张舒服的椅子坐着等人。
试驾路线从城市道路绕到高架。
刚上匝道时，旁边一辆货车压过接缝，车厢里只是轻轻一晃。周衡把音乐关掉，听了一会儿风噪，再踩下油门。车很稳地提速，前面并线的空当不用再犹豫。
销售在旁边介绍配置，他听到有用的就问，不感兴趣的部分便略过。好不好开，坐着喜不喜欢，比一串数字更容易让他决定。
下了高架，前面恰好有段低速路。周衡松开油门，让车顺着车流往前挪，脚下不需要来回找太多位置。停车等灯时，他把手肘搁在扶手上，试了试常用按钮够不够顺。
销售问他以前开过什么车，他了自己那辆轿跑，接着又问这辆车后排空调怎么单独记住设置。对方看出他真是要买来用，便不再围着排场，专门把家人常坐时会用到的功能演示一遍。
回店前，周衡又放开音乐。鼓点不刺耳，人声像落在眼前。他挑了首读大学时就听的老歌，没有跟着唱，手指却在方向盘边轻轻打起拍子。
“这首听完再停。”他。
销售笑着答应，绕着店外多走了一段。
销售又带他试了几种常用功能。停车时影像很清楚，进出狭窄车位不用再让人站在外面看着；后备箱高度合适，父母的箱子往里一放，旁边还留着足够空间。
周衡最喜欢的反而是一件很的事。试驾停好车，关掉音乐，座椅保持在刚刚调好的位置，外面的人和车都隔了一层。他可以安静坐几分钟，不急着接电话，也不必先回家才能找到舒服地方。
销售没继续催他，递来水，请他自己再感受一下。
他给丁卓发了张后排照片。对方回了一个大拇指，又公司那边的部署测试已经开始，不用赶着回来。
周衡把手机放下，往椅背靠了靠。好车带来的轻松，和有人替自己把工作接住的轻松，这一刻正好叠在了一起。
回到店里，他又绕车看了一圈。
深灰色不张扬，车身在阳光下有一层细细的金属光。正脸和侧面都合眼缘，后备箱能放下父母来沪的箱子，也能顺手带一套公司的演示设备。
“就这辆。”
销售确认了现车配置，把完整结算单拿过来。车辆与实际交付的配件按谈好的成交方案，合计八十八万元。购置税、保险、登记及约定的车务办理另付九万八千元人民币，其中也包括旧车后续转出过户与送运安排。费用今付清，旧车等父亲来沪确认以后再办理和送运。
周衡逐项看完，没有为凑一个听起来更像神豪的整数，再添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系统结算页展开。
【本次实际购车金额：人民币880,000元。】
【日元转换比例：35%。】
【实际支付：人民币587,400元。】
【本次节省：人民币292,600元。】
五十八万七千四百元，买到八十八万元的车。
他确认支付，又按人民币付清九万八千元车务款。销售航账后去办理交付，周衡看了一眼自己的专项余额。二百六十八万一千零六十元，减去五十八万七千四百元购车实付和九万八千元普通支出，还剩一百九十九万五千六百六十元。
刚刚做成的生意，把这次选择变得很轻松。
他不用先向谁证明买贵车有多大商业回报，也不用把奖励都留在账户里才能显得稳重。赚钱带来的好处里，本来就该有自己坐进驾驶座的这一刻。
等待交付时，周衡在休息区碰见了以前海拓的一位同事。
对方陪家里人来看车，先认出他，随后看到桌上的交付资料，有点意外：“你换车了？”
“今刚定。”
“听你公司做起来了。上回嘉禾那边培训，好几个人提你。”
周衡笑着点头。对方没有追问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只坐下来聊了几句以前做过的项目。过去他们一见面就谈加班、排期和谁又被叫去救火，今话题第一次落在他自己怎么安排生意上。
“我看你群里还发招人。”同事，“以后要是缺交付，我给你介绍两个靠谱的。”
“可以，让他们把经历发来。公司现在有人带，不会来了就丢到现场。”
同事把联系方式存好，忽然问他还会不会自己写代码。
“写。碰上合适的，还是想动手。”
“我以为你现在只开会了。”
“那多没意思。”
两个人都乐了。同事起以前一起处理过的一个故障，刚开个头，周衡就记起了那条写错的配置。他们当时找了好几个时，最后蹲在工位边吃凉掉的面，谁也没力气再怪谁。
如今再讲出来，只剩一桩能笑的旧事。周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交付区的工作人员正替新车检查灯光，他隔着玻璃看过去，心里很舒坦。
对方记下联系方式，临走时又看了一眼交付区的车：“挺好，真替你高兴。”
周衡收起名片，没有回头去算这句话里有几分羡慕。他只觉得，从前大家挤在同一间会议室等主管分活，如今别人开始把人才和机会送到他这里，这种变化和那把新车钥匙一样具体。
中午一点多，交付手续完成。
工作人员带他检查外观、功能和随车资料，临牌办妥，当就能开走。销售问愿不愿意拍交车照，周衡点头，让对方替自己拍了一张。
他站在车旁，手里拿着钥匙，笑得很自然。
照片发给父母，母亲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这也是你的？”
“嗯。周末去接你们，后排大。”
父亲把照片放大，问了车型，又问原来的车怎么处理。
“我先留着，见面跟你。”
周衡没有急着把惊喜在电话里全交代。他知道父亲有驾照，这些年总借亲戚的车办事，旧车其实也刚买没多久，状态好，给父亲用正合适。
下午，他开回公司。
车刚停稳，丁卓已经站在楼下。新来的交付工程师跟着下来搬设备，原本以为还是那辆熟悉的轿车，看见SUV，脚步都慢了半拍。
丁卓直接拉开后门，坐进去试了试。
“这回确实不是够用。”
“中午过了，还挑毛病？”
“没毛病。我就是看看以后出远门能不能蹭。”
丁卓坐在后排没急着下来，先把腿伸直，又试着将椅背放缓。交付工程师从另一侧探头看了一眼，被他招手叫进来。
“你看，中间放个包，咱俩也不用互相让肩膀。”
“包放后面不就行了？”
“我打个比方。”
周衡站在门外笑，提醒两个人今只是搬设备，不是立刻去出差。丁卓这才下来，替他把车门合好，顺手拍了拍车顶。
“下次真跑远一点，你来开，我给你挑歌。”
“先把你那份歌单发来，别一路只有两首。”
周衡把后备箱打开，让两人放好设备。等电梯时，丁卓把试驾照片发到群，办公室里很快响起几声笑，有人问老板是不是该顺便换一张更大的停车证。
周衡让物业按流程办，没回办公室继续解释这车花了多少。
他坐下处理一份项目确认，新屏幕前的工作也很顺。客户资料有人整理，交付状态有人跟，自己上午不在，公司照样往前走。
傍晚下班，孟冉站在楼下看了一眼新车。
“买完有没有后悔？”
“没樱准备绕远一点回去。”
“那就绕。明早别迟到。”
周衡笑着上车，把一首喜欢很久的歌放出来。晚高峰还没散，高架上车灯排成一条长线，他却不再觉得每一分钟都是被迫耗在路上。
等红灯时，他给父亲发去接站时间。后排已经空好，行李箱放哪里也试过了。
这辆车接下来要带他去更多地方。
今晚，先好好开回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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