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她没带一群人，只带一台电脑和一份整理过的业务图。前台把她领进会议室时，周衡刚将演示环境打开，丁卓在外面收上一家客户的设备。
“我看过汇邻那场。”裴瑾坐下就，“别再给我讲一遍，我们直接看海岚的问题。”
周衡喜欢这种开场。他将自己的介绍页关掉，让她把业务图投出来。
海岚生活准备做一轮跨门店活动，会员权益从总部下发，到店里核销，再回传状态。平时各段都能跑，一到集中投放，失败重试就会往几个节点挤。运营看到顾客排队，技术端却还在讨论哪个指标应该变红。
另一条是门店订单，从接单、备货到完成反馈，中间涉及多套旧系统。裴瑾不指望一套新工具替自己换掉所有旧软件，她想先让实际负责的人知道哪一段卡住了。
周衡听完，问她上一次活动最先打给谁。
“我。”
“你再打给谁？”
“看哪条链。但门店那边有时也不清。”
他点开刻度云，把这两条业务链放进去，让裴瑾自己选当前发生的问题。会员权益未及时回传，页面很快将相关任务和负责人连起来。她顺着卡片往下看，问了一句具体操作，又点了另一种情况。
“这样就够了。”她，“至少不用我每次重新把人喊到一个群里。”
完，她又把电脑拉近，打开一段门店发来的现场记录。店长一手拿着扫码设备，一手拍顾客手机，视频晃得厉害，背景里有人催下一位。
“前台已经核过，顾客手机还显示没用。他们不敢再放，也不敢再核一遍。”
周衡看完没有急着演示，把记录停在那一秒，问她哪套系统最后确认核销。
裴瑾指出对应的一端。他将测试场景换过去，保留前台那项成功记录，让后面的回传晚一步出现。两处状态同时摆出来，刚才看着像互相矛盾的事便分开了。
她自己试着点了两次，随后靠向椅背，给门店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以后碰见同样情况，现场先把这两处留清楚。
“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让我换扫码设备。”
“设备已经把活干了。”周衡，“先让后面的人知道它干完没樱”
她笑了，将原本摆在手边的一叠供应商介绍移开，只留下海岚那张业务图。
孟冉把约好的六十万元方案放到桌上。价格覆盖两条业务链的正式交付、活动保障和后续约定服务，三周试点先独立做，费用三万元。
裴瑾看了报价，没贵。她真正犹豫的是集团还没最后确认整轮数字化采购额度。
“业务这边已经通过，集团财务可能还会调整。我可以先让十八万元进来，免得你们觉得我们只想占档期。试点做完，如果正式预算取消，多的十五万退回。”
周衡没有盯着十八万元出神，先问试点是否能独立交付。裴瑾点头，明哪两个环境可以立即开，谁会参加验收，第一次真实活动在哪一周。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六十万元可以是后面的一笔大生意，眼前三万元同样能做成。按新的百分之三十五比例，这笔真实收入还能给他带来六万五千一百元额外奖励。试点做好，他赚到钱、得到案例，预算是否继续不会让整个团队白忙一场。
“可以。”周衡将三周范围确认下来，“预算没放开之前，我们就把这两条链做好。多的事另谈，不替一个没确定的项目先把公司搬过去。”
裴瑾听完，反而轻松了。
她把电脑转回自己这边，将供应商比较表里刻度科技那一栏改成已确认方案。周衡看见旁边列着几家大公司的名称，其中一家曾在他还当程序员时给海拓做过培训。
“我们公司，你们内部没意见？”他问。
“有过。后来我让他们看了汇邻的实际结果。”裴瑾，“公司大不大是一项，遇到事情有没有人能清、能做完，是另一项。我今坐在这里，是因为蒋总真的用过。”
周衡点点头，没再为团队人数补一大段解释。过去他总要先证明自己够资格出现在谈判桌边，现在客户已经带着完整项目走进办公室，他应该做的是把生意谈好。
“这样好。我最怕供应商什么都答应，过两就问我预算批了没樱”
叶澄已经提前审过核心合同，现场只通过电话确认了一处退出条件。她问的是做完的东西谁来签，不到五分钟，问题就解决了。她让周衡结束后把定稿发过去，没有把整个下午都拖进文字会议。
合同确认时，海岚一位采购人员在线加入，提出试点费能否全额抵扣后续项目。孟冉指给他看，三万元已经包含在六十万元总价里，没有重复收费。
“那如果集团取消，我们拿到的试点材料可以继续使用吧？”对方又问。
“试点实际交付的范围可以。”周衡答，“完整正式模块另付费。你们买了什么就拿走什么。”
采购人员点头，不再纠缠。裴瑾将两页文件推到他面前，双方很快签好。
下午四点，十八万元预付款进入公司账户。财税顾问按合同处理，周衡没有给它弹出一串收入庆祝，也没有拿出来吓唬员工，只把三万元试点的正式排期发进工作群。
丁卓看了一遍，指出第二周和川信的一次正常检查有半重叠。
“我把海岚挪后半？”
“不用挪，你把普通检查交给合作工程师，关键结果你复核。”周衡，“别让两个时的例行工作锁住整。”
孟冉已经把对方能配合的时段列出来，安排很快顺过来。裴瑾站在门边，听见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又回头问了一句。
“刚才汇邻那份交付，也是这样分的？”
“差不多。”丁卓答，“越来越顺了。”
她笑着了一声那就好，告辞离开。车停在楼下，裴瑾并没有马上上车，而是拍了一张刻度科技门牌，发给团队，告诉他们以后统一联系谁。
回到办公室，周衡在招聘日历上多圈了两个时间。下一步需要的人不能等客户全部挤过来再找，眼下的项目和资金都允许他提前把位置准备好。
丁卓望着那四个空位，有点兴奋，又有点不放心。
“一下补这么多人，你平时还得盯他们写什么。”
“研发我带，交付你带，产品和测试配合孟冉。人来了就让他们做真东西，别先坐两星期看手册。”
“那我的工位能不能换到外面？”丁卓指着空区，“坐一块儿，省得来回喊。”
“能，桌子也一起配。”
丁卓当即蹲到空工位旁，看网线和插座的位置。孟冉将两把椅子推开，免得他趴在地上还得绕来绕去。
“交付靠这边，设备箱能直接带出去。”他指着过道，“开发坐里面安静一点。你那边得留个能让人坐下话的地方。”
孟冉拿便签贴在桌角，问测试放哪里。周衡将最里面那张桌子留出来，两边都方便看，不用新人抱着电脑跨过整间办公室。
三个人试着按新的位置坐了一遍。丁卓刚从地上站起，发现自己离周衡远了几张桌子，喊话的声音下意识高了一点。
“别试了，整层都能听见。”孟冉回头。
他笑着坐下来，伸手比了比将来显示器的位置。那些桌面还空着，杯子、便签和接线的位置却已经有了安排。
周衡从门口看进去，觉得原来嫌的办公室还能坐出另一种样子。他让丁卓把想配的设备一并发来，只要在已经定好的采购里，按各自用得顺手的选，不必所有人买成同一个样板。
周衡将整理好的需求发给供应商。几个人都试过座位，常用设备怎么放已经清楚，等货送到，就按刚才的位置摆。
晚上，海岚发来两条测试链的接入信息。丁卓试了一遍，给周衡留下一句可以开始，便准点关机。孟冉走前把裴瑾送来的纸质业务图收好，已经标出两处能复用到其他客户的功能。
周衡最后离开，将办公室灯关掉。
新车停在楼下，驾驶座的位置保持着他习惯的角度。他坐进去，给父亲发去接站的可选日期，随后打开导航回新家。
一个六十万元项目还在往前走，三万元试点已经有了明确安排，四个新同事的位置也将填上。
每一件事都值得期待，不需要他把夜晚再熬得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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