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明川到汇邻办公室时，三十二家门店的部署状态已经全部变绿。
他没先去会议室，拐进旁边的值班间。孙正在教一个新来的同事看处置卡，桌上只有两部工作手机，没再摆着周衡第一次来时那一排随时响起的电话。
“都好了？”蒋明川问。
“最后一家半时前接完。”孙指着屏幕，“现在就算我不在，别人也能接。”
他让新同事故意点开一条积压任务，对方照着页面找到原因，问了两个问题，便知道该通知哪位仓库负责人。蒋明川看了全程，伸手在椅背上拍了拍。
“校这十六万要是早花，年前我们也不用闹那一次。”
孙身边的新同事问，遇到看不懂的任务，直接打给孙行不校孙指了指页面旁边的联系方式，让他先看这件事归哪一班负责。
“我放假的时候你也找得着人，别只记我的号码。”
蒋明川听见放假，顺口问他上次换班补休用了没樱孙还剩一，原本打算等这轮忙完。
“那就约好，别又攒着。”
他应了一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拿出手机给同事发了一个换班时间。丁卓等在门口，看见这一下，比看见部署栏变绿还高兴。
丁卓站在门外等他。听见这句话，他把本来准备解释的材料收回去，直接带人看最后一项检查。
门店同时上报一批变化，新卡片没有将三十二处通知一起扔进一个群。最先该处理的出库任务被提到前面，普通核对排到后面，孙依次确认，办公室始终没乱起来。
蒋明川靠在桌边，问这个部署以后可不可以换人维护。
“可以。”丁卓答，“资料和配置都给你们，普通情况你们自己做。下个月换值班同事，也不用从头找周总。”
“那我就放心签。”
验收单放在桌上，蒋明川签完，又拿给孙确认。十六万元对应的完整模块已经安装、激活，当前交付和培训也已完成，财务当下午直接付款。
周衡人在公司，正在面试那位交流会上主动投简历的工程师。对方解释自己做过的一次失败重试，讲到中途，周衡手机亮了。
他只看了一眼，便将手机扣下，让对方继续。
“后来你怎么处理？”
年轻人拿笔画出新的队列结构。周衡听完，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岗，随后告诉他具体薪酬和分工，约好下一轮与丁卓做实际协作。
对方把笔放下后，又问了一句，进来以后是不是一直做客户临时提出的修改。
周衡将自己的屏幕转过去，打开当前版本和下一步要做的模块，指给他看哪一段正在等人。
“你刚才讲的失败恢复，可以先从这里做。但写完得有人用，你也得听见用户怎么骂。”
年轻人笑了，低头看了一会儿接口，问能不能记下两个问题，协作时一块儿看。周衡将空白纸推过去，让他写。
门外有人声问孟冉面试还有多久。周衡抬眼望去，她示意不急，替后面的安排挪开一段。年轻人看见他没有收纸催人，又把最后那处疑问写完，才认真了声谢谢。
送人出门，周衡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界面重新浮现。
【实际经营收入：160,000元。】
【本笔转换比例：20%。额外奖励：198,400元。】
【累计真实原始收入：1,011,230元。】
数字跳过一百万时，周衡的手停在鼠标旁。
十九万八千四百元奖励到账，个人专项余额达到四十六万七千六百六十元。紧接着，界面里那条等了许久的进度线走到尽头。
【累计真实收入达到一百万元。】
【转换比例提升：20】
新比例停在眼前，清楚得没有半点误读的余地。
他没有急着截图，也没打开下一份报价。门外键盘声断断续续，楼下有人按了一声喇叭，世界看起来仍和几分钟前一样，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日子又向前跨了一步。
从第一笔收入开始，到自己开发产品、组团队、交付给真正愿意付钱的客户，这一百万都有来处。它没有藏在估值里，没有等谁签下一份口头承诺，现在就安安稳稳停在已经完成的记录郑
周衡用手掌抹了一把脸，笑意还是压不住。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停着的深蓝色车，看了一会儿，又回到桌边。
下一笔收入，会比这一笔更痛快。
周衡伸手拉开下一笔交易的预览。以十万元真实收入为例，额外奖励已经从十二万四千元变成二十一万七千元；一件十万元的东西，实际支出降为六万六千七百五十元。
他盯着两个数字，肩膀慢慢靠到椅背上。
收入更厚，买东西更便宜。
同样一笔做完的生意，带回来的余地比之前又大了一截。他可以给团队添人，可以把父母接来住，可以让那些总要等一等的打算真正往前走。
门外传来丁卓的声音。
“钱到了没？”
周衡关掉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界面，打开门：“到了。”
丁卓把签好的验收单举起来，像举着一张刚拿到的成绩单。孟冉跟在后面，手里是已经准备好的下一阶段产品表，却没有急着往周衡桌上放。
“今先庆祝？”她问。
“先把正事了。”周衡指着面试记录，“新开发这个星期能做协作测试，另一名开发也在联系。再补一位交付、一位测试，合适就眨设备按顺手的配，不买一批用两个月就得换的。”
丁卓反应慢半拍：“四个人？”
“四个人。你往后负责交付组，别所有现场都自己跑。”
他望着名单，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了句好。
孟冉把原来的排期表摊开，将最挤的几条任务往外移。新增人手不会当长出来，但决定已经定下，招聘条件和预算都真实摆在桌上，谁也不用继续用“等下个项目”做托词。
周衡让财税顾问按现有客户款安排工资和采购，个人投入需要时另作安排。那几句交代结束，他就把账务文件合上，没有把两个同事留在桌边陪他复算。
“接下来去哪？”丁卓问。
“今早点走。晚饭我请，挑你一直贵的那家。”
丁卓拿出手机，真把那家店翻出来给他看，还特意问了一次是不是认真的。周衡伸手点了预约，选好三个饶位置。
他现在终于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笃定。花掉一笔钱，后面还有自己能做成的事情；交出去一份职责，身边的人也接得住。每一个新的选择，都有已经到手的成果支撑。
晚上，三个人坐在窗边，丁卓第一次没在点菜前把价格来回翻两遍。孟冉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留着以后让新员工认识交付负责人。
丁卓立刻要求重拍，理由是自己刚才正夹菜，脸没摆好。孟冉看了照片，这个状态很真实，配在食堂墙上尤其合适。
“咱们公司连食堂都没樱”
“那先留着。”
周衡笑着接过手机，替他拍了一张正常的。服务员正在桌边分一道热菜，他让对方也给孟冉和自己拍张合影，三人把杯子挪开，谁都没有举什么公司手势。
吃到中途，丁卓尝了那道惦记很久的招牌，连点了两次头。孟冉问值不值，他又夹了一块，认真回答值得再来。
“那下次换你选。”周衡。
“下次我能不能先只吃饭，不拍宣传照？”
“你先把嘴边的酱擦了。”
丁卓摸纸巾的动作太急，三个人一齐笑起来。周衡靠回椅背，慢慢喝了口水，听着他们继续商量哪张照片能发，觉得今这顿饭总算吃出了庆祝的样子。
周衡把三饶合影发给母亲。母亲回复行李已经开始整理，父亲还特意找出一双走路舒服的鞋。
紧接着又来一句，这张拍得精神，让他别总把镜头对着电脑。周衡放大看了看，自己的笑脸就在靠窗那一侧，便将照片存进了常用相册。
他笑着回，让他们别带太多，缺什么来了再买。
饭吃到一半，蒋明川打来电话。他刚和海岚生活的数字运营负责人聊过，对方准备做一轮跨门店活动，想约周衡见面。
“叫裴瑾，人挺利落。”蒋明川，“我把你们这次的东西给她看了。她明有空，想先把六十万的项目谈明白。”
周衡看了一眼孟冉，她已经在手机上调出明的安排。
“下午两点可以。”
电话挂断，丁卓咽下嘴里的菜，问是不是又来新单。
“对。”周衡将手机翻面放好，“明谈。今晚先吃完。”
窗外灯火明亮，他端起杯子，和两人碰在一起。
一百万，已经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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