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甲道第一只潮甲獾钻出来时，顾野右手上已经多了一枚指环。
追猎指环，精良，三十级可用，固定物攻加八、敏捷加五。一万二千八百元，他昨夜留的那枚今早便戴上了。束光夹灯另花一百八十，锁在灰隼下方外接座。睡足后出发，三百元通行费覆盖这一片水岸猎区。
安全区里，爆裂核先取出，照隙嵌进原来的第二通道。酸蚀留着，靴攀枝、盾折光也没动，仍是四项。
他今要取壳料，顺便把照隙用在会动的硬甲上。
第一只獾的额甲宽厚，肩边却有一条细色差。顾野隔着十米压下弩口，先送一支普通箭过去，箭尖擦着它低下的头，钉在额甲外缘。
只少了一截生命。
甲獾低头朝他冲，箭杆挂在厚甲上，一边跑一边抖。顾野沿干地横走，打开夹灯，窄光落到它右肩。
灯头锁住，光斑随灰隼走。
他没追着獾的脑袋摇晃，等它绕过前方矮石，短暂停下转身，才稳稳照住同一块甲面。
一秒半。
肩边亮起一条浅白线，沿搭接处往下延，直到腹侧那道软沟。顾野看见了真正的边口，将弩口略微抬高，让箭线与灯斑分开。
就在他准备射进腹沟时，甲獾忽然收腿。
两片腹甲向内一合，亮线仍在，能进去的口却闭住了。
顾野手指停在扳机上。
这条线显三秒，不等于三秒内甲片都不会动。照隙照的是实际接缝，怪把腿缩进去，原来的缝还在那里，箭却要先撞外面那层硬壳。
甲獾缩成一团，贴着地面向他撞来。
顾野侧闪到矮石另一边，獾撞过原位，额甲磕在石角，留在额上的箭杆折掉半截。它滚开后立刻伸腿，朝侧面一条泥沟钻。
顾野没有站在沟口压弩等死角。
光线的触发间隔尚未结束，他便跟着走，让那条沟隔在自己与甲獾之间。沟宽不过半米，獾能跨过去，却得张开前腿；一旦伏着缩甲，它就过不了沟沿。
夹灯仍亮着，他只用普通光看清它的落脚。
甲獾在对面转头，前爪踩上泥边，身体又压低。顾野向右走，它也跟着挪，最终越过沟的那一瞬，腹侧两片甲重新错开。
照隙间隔已经过去。
顾野提前把灯斑稳在那块甲上，白线再度显出，箭从线下缘送入。
不是额甲。
钢箭钻进腹侧软沟，獾身猛地向一边歪。顾野发动疾射，手动张弦，第二支钢箭紧跟进去，酸液在伤口边一闪，甲獾的前足便软了。
它倒在沟外，厚额甲仍然完好。
后面两箭都打进里面，才把这只普通硬甲杀掉。最初那一箭留在头上，再有力也只是碰掉一截血；照隙没有给钢箭凭空添一倍威力，却给了他一条真正能把原来的伤害送进去的路。
顾野拔回腹侧两支箭，将断在额甲上的那支分到废料里。
他看过自己的普通钢箭基础：一百一十九到一百二十六。
昨升到三十四级，未戴指环时还是一百零九到一百一十六。同一根灰隼，指环的物攻与敏捷已经让每箭多出十点左右，不必等某个触发词条，更不必等再遇一头王。
指环在手上，下一箭就樱
甲獾额上的断箭没有穿透厚壳，腹侧两支却已经到根。顾野把尸体侧转过来，分别看了一眼，心里留下一个很清楚的差别：一百多基础伤害撞上厚额甲，能剩下的不多；送进那条软沟，两箭便够杀掉整只。
之后要找更硬的怪，指环能一直加伤害，照隙则帮他决定把这份伤害送到哪里。两件东西分着起作用，不用每次都指望再爆一件恰好克制新怪的装备。
侧面岩槽又传来刮甲声。
两只潮甲獾一前一后钻出来，第一只贴着沟边追，第二只却没下来，伏在半人高的岩台上。顾野将夹灯压向先来的，等它张腿转弯，白线出现，两箭送进腹侧。
尸体倒下时，他已经转向高处。
岩台上那只缩着肩，看不到腹沟，顾野便往外走。它沿石面跟了几步，爬过台边一道缺口，右前腿必须先伸出去，搭在下一块石上。
第一只倒下后，他已经沿台下转过一段，照隙重新能触发。高处那只的头仍朝下压，额甲挡着最直的射线，顾野却将灯斑照到外侧腿甲，不让它俯下的脑袋遮住光。
它的前爪抓住对面石面，身体拉长，腹沟也跟着露出来。顾野没有再追着头找那一点狭的射口，箭轨从伸开的腿下穿过，距离近，角度也清楚。
光斑落住。
白线从腿根向腹边延，顾野从下侧把箭送进去，第二箭追着同一伤口落下。獾身歪倒在台上，再没有踩回原来的窝。
一只在沟边，一只在台上。
他不再照着最厚的头甲打，也不必让谁举盾把每只獾翻过来。哪一段路能让怪张腿，自己走到那里，射口就会出现。
后面的九只，顾野沿三段岩槽处理。
已经看懂的甲，不用每只再从头试。夹灯照住腹侧，等张腿，两箭；光还在间隔里，他就先走到下一处能让獾跨步的位置，装好箭再等它靠近。
有一只从槽底突然泼近，顾野再次侧闪，让出两米多的空地。新指环添的敏捷配着战靴，落脚后回转更利索，獾还在向前撑腿，弩口已跟回腹侧。
离前一次疾射已过了一段路，他再次发动，手动装入钢箭。
两支钢箭先后落下。
他躲开之后还能继续开火，不再像赤囊坡那次，落脚踩碎甲，先让身体歪出去半步。
脚下是自己挑过的干地，装备带来的快，也能实实在在用上。
另一处，两只獾挤到同一截岩台。顾野还没收完前一只的标记，第一只已经伸腿往下，后面的跟着探出头。他提弩向外走，把它们引向台边，先等前一只跨出搭接处，再沿腹沟送箭。
前一只倒下，后一只的路线便被身体堵住。它转到旁边想下台，照隙仍在间隔里，顾野先绕向那一侧。十二秒过去，光斑重新稳住，后来的也只挨两箭便滚下岩台。
爆裂核留在盒中，今不用把壳料炸成一团，沿已经认清的腹沟照样收得快。
完整壳料留下得更多，刚刚得到的照隙也在真正打怪，而不是让一头怪陪着自己照一上午。
最后一只倒下，顾野站到空岩槽外。
【本趟合并击杀经验＋2640。当前经验：2880／7800。】
十二只普通潮甲獾，没有精英，也没有新本源。
他把十八支能用的钢箭取回，壳料按自己的回收标记装进入口留料箱。主仓补满后，顾野留住一片腹侧的散鳞，放到收购页的尺寸图旁看。
鳞片够厚，边却短。
收购方要的是整片搭接不断，盖得住护腕正面的料。普通獾的腹甲分得碎，就算十二只都挑一遍，也拼不成图上那一份完整件。
“这个不是整腹鳞。”
旁边有人开口。
是个提着窄口料箱的男人，手里没有弓，腰侧带着一把取鳞刀。他在验料台上摊开一条软尺，看过顾野的散鳞，又将自己的采购页翻到完整件那栏。
“散壳我也收，但你盯的是净潮护獾的腹鳞。它腹下有一圈合鳞，边根连着，才有这个价。”
顾野看向他那把细长的刀。
“附近能找到？”
“浅池里有一头，今早看过。我姓蒋，做潮衬料。你去取，别先把腹底打穿，箭眼连成一道，整件就只能卖碎料了。”
蒋师傅将采购页转向他。完整净潮腹鳞一片六千二百，破边按散料另算；价差就在那条连着的搭接根，不是把一袋甲片换个名字。
顾野把那片散鳞放回自己的料箱。
“我刚才从腹沟射，精英那圈料也在这里？”
“差不多。普通獾边短，各片分开，坏一块还能挑另一块。精英的搭接根连着，你往里面开洞，就把一整片毁了。”
蒋师傅伸手在规格图上划了一段，位置正是顾野刚才反复射过的腹侧。他谈的是能不能卖，不替顾野决定怎么杀；顾野则对着那条搭接根，看向图上没有算进整料的前腿。
今日买指环，钱已经花出去。普通壳料能回一笔，精英整件若能留下，下一趟还会多一种有用的选择。没理由刚学会找缝，就只盯住一个部位不换。
顾野没有立即应下供货。
他在普通獾身上找到的最好射口，恰好就在腹侧。要留下精英整腹鳞，下一场便不能继续沿那道沟送箭。
刚得到的照隙，也得换个部位用。
蒋师傅合上料箱，朝堤后走。顾野提起灰隼跟过去，先看清浅池外的两条硬道，将一条宽些的记作退路。
池边几片碎壳下，一道宽阔的腹鳞从泥水里抬起。
那头獾比普通的更高，四足撑住身体，腹下重叠鳞边一层接一层。水顺着甲面向外滑，几乎不留在缝里。
【二十八级精英：净潮护獾。】
顾野把夹灯向上拨了一格。
这回，先照它的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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