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架转过石柱时，顾野已经装好第一支爆裂箭。
回灯督卫伏在浅池里的硬台上，四足粗短，肩背却宽。那副圆形灯架从背甲后伸出，窄光绕它身体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顾野刚走过的石道口。
顾野从柱右探出弩口。
灯座下方露着一道薄边。刚才转过来时，他看见里面偏红的软肉，射进去，比对着最外层厚甲耗箭划算。
扳机扣下，红箭直奔薄边。
灯架忽然加速。
一片与灯架相连的圆甲滑过射口，箭头钉在上面，爆光沿硬壳向外炸开。甲片崩掉一角，王身却只沉了一下，生命没有像双灯甲卫那样大块跌落。
那片甲会跟着灯转。
督卫的前足刮过硬台，缺下来的甲片落进池里，水面还冒着红箭留下的细泡。灯架转回时，外壳上的箭洞已经到了侧边，正面却又是一块完整的甲。顾野看见第一箭确实山了王，也看见继续瞄着原来的洞，下一次箭到时可能仍会撞上别的甲片。
他向右偏弩，跟的不是那个绕圈的洞，而是相对背甲不转的根座。灰隼从柱侧移过一段，灯架在他眼里也露出更深的底边。
顾野缩回柱后，第一束追来的白光擦过柱面，石粉落了一片。红光刚才撕开的那角还留在王身上，灯座却重新盖住，不能把同一个射位当成永远敞开的口。
他抬起肘盾，脚步向右。
柱后这段路有一道缺口，窄束绕过来时，正落在他盾面。折光纹亮起，白光顺着斜面滑向左侧空沟，在沟壁留下细细的黑线。
顾野借这一瞬走过缺口，灰隼从更靠内的柱边探出。
王灯还在转，盾上的光纹已经消退。
他不留在缺口等第二束，先把柱身压在自己左肩外，让硬石替他隔开后半圈的光。眼睛盯的也不是最亮的灯口，而是灯架每次回转时，下面那片甲会向哪里滑。
它盖上外侧，内侧就要留一段活动边。
刚才的红箭把圆甲炸缺一角，此时那一角转到灯座下，露出的软肉比原先多了一点。
顾野开启疾射，第二支钢箭从缺口进去。
普通箭钻入红肉，留在灯根旁。
第三箭紧跟着钉进同一处。两道伤口连到一起，酸液沿着搭接边渗入，灯座下方那层薄甲起了一片灰白。
督卫的灯架顿了一下。
还没断。
它抬高前身，灯架也跟着升起，原来扫石道的窄光开始往顾野肩头压。顾野把下一支箭送入弦槽，趁那片缺甲再度经过射口，射出第四箭。
爆裂。
一团红光从灯座下面炸开，圆甲上的缺口向两边崩大，灯架向外歪了一寸。那束正在下压的白光也抖开，越过石柱，从旁边高墙上横扫过去。
这一箭下去，生命才明显少了一截。
顾野抓住的不是王不转灯的时刻。
是它必须转灯，旧伤便会重新露出来的那一瞬。
第一发打错的箭已经崩坏甲边，后面的两支又留住了伤口。现在灰隼能射进同一块软处，没必要另去找背上另一条完整缝。
督卫忽然向前踏了一步。
灯架低到胸前，窄束从柱子另一边折回来，扫向顾野脚下。它不再绕着原先的硬台转，身体一动，灯的半圈也跟着向前推。
粗足带起池边碎石，一块石片滑到柱后，把顾野原来退脚的空位堵掉半截。方才那点遮挡已经替他接过两次光，现在王向前移动，沿原线再绕柱，会先撞进越来越近的灯圈。
顾野看向右边相连的干台。那里够宽，能横走，柱与墙之间也没有人。他将灰隼收离柱面，肩头转向新路，脚没有去挤那道刚被碎石塞住的缝。
顾野准备退去的柱后空位，先被白光切过。
他侧闪到右边干台，靴底踩在粗石上，身后的地面被窄束擦出一道热痕。
弩已经重新张好。
第五箭是普通钢箭，落在被炸宽的灯根伤口里。督卫肩背一抖，想用另一侧圆甲重新遮住，露在外面的箭杆却顶住了甲边。
盖不平了。
顾野继续横走，离浅池只一步远，脚下仍是完整的石台。水里反着一片白光，他没有为了多接近两米，踩进看不清深浅的池底。
第六箭亮起红纹。
爆裂间隔已过，箭头沿旧伤钻入，红光从灯架根部向上推。那副圆环猛地歪下，王的一只前足也被自己的重量压得向旁边滑。
灯口跟着斜了。
扫射仍在，贴近地面的部分却不再覆盖原来的台面。顾野从石台边沿追着它转身，手指按住箭仓扣，剩下两支钢箭接连送到能取的位置。
督卫向他这边拧身，倒斜的圆环先碰到池边凸石。它还想用前足撑起来，灯架却被自己的转动拖了一下，灯根旧伤随即拉宽。顾野就在这时站住，弩托压稳，目光沿着一排尚未拔出的箭杆往里找。
外甲能动，钉进软肉的箭没有跟着外甲转走。它们撑出的那一点空隙，够下一支箭进入。
这只王等级低于他，身体也没有虫王那样厚重。
真正拦箭的，是转动的外甲。
那一角甲碎掉，灰隼打进去的每一箭都有效，灯架再快，也不能把已经断开的根座转回完整。
六秒过去，第七箭炸在同一处。
灯架向外垂下，圆环下沿磕在硬台上，刮出一串碎片。督卫试图抬肩，已经抬不直，白光从斜着的灯口射出，先扫石台，再猛地甩向侧墙。
顾野听见墙外传来枪尾刮地的声音。
岑铎已经从另一条精英道绕到王区。他刚踩到缺墙外，就被横甩的光逼回去，没有隔墙朝顾野的落点补一枪。
“王灯歪了，别站墙口！”他喊给后面的人听。
临港队收住脚步，改沿外侧走。
顾野没回头。最后一支钢箭装上，视线仍压在灯根。
督卫用前足撑住硬台，半挂的灯架再次甩过来。白光沿地面扫近，顾野向侧面闪开，落在三米以内的完整石板上。第二次侧闪已经过了间隔，弩口随身体一起转，正好跟住那个被撑开的口。
红箭飞入。
灯座炸断，圆架整个砸向池边，督卫前身向下一沉，再没有爬起。
【击杀三十级首领回灯督卫。经验＋4200。】
【等级提升：34级。当前经验：240／7800。】
【首次击杀该首领物种，获得赋：照隙·稀樱】
灰隼的主仓正好空了。
八箭，五记爆裂，王身和灯架都已经停下。顾野等地面残光消失，走上硬台，先接住从根座里浮出的浅金印记。
【照隙：稳定照射同一可见甲面1.5秒，显出该处实际接缝3秒。触发间隔12秒。】
【武器适配：显缝辅助。外部稳定光源可用，须自行维持照射与瞄准。】
顾野把印记握在掌郑
刚才他等圆甲转，才摸清灯座下面的边。装上这个，以后换一种硬甲，也能先照出真正的搭接处。箭该射哪一道，仍由他选，但不必只靠甲边偶尔闪过的反光。
它正能补上自己单猎的一处缺口。
督卫身旁还落下一枚导光棱核，透明的棱面下有细细的内纹。顾野将它装进赛事料盒，公物标记亮起；照隙则收入自己的本源盒，两样没有混放。
他拔回两支能用的普通箭，其余箭杆留作废料，随后补满主仓。
首领三十分已经计入临江队。
顾野收好公物时，沈岳和裴峥又拿了八分，队分停在九十，暂列第二。许澄在高边看见王区提示，直接沿清空的主道下来，没有再绕回原先那条散虫路。
岑铎停在墙外，目光落到顾野的弩仓。
“你还有爆裂？”
顾野将最后一支补箭压稳。
“还打得动。”
岑铎看了眼王身，转而招呼自己的队员去追外道分值。散怪路线让他们抢到开局优势，却没有挡住高值王区。眼下争一副已经归属的灯架没有用，临港还得把第四名甩开。
顾野提着料盒出王区。
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本源，旧爆裂也还在弩上。个饶射法越多，选哪条路就越不必跟着别人走。
首轮结束，鹭汀九十六分第一，临江九十分第二，临港七十六分第三，泽西六十七分第四，四队晋级。照隙归顾野，导光棱核与护片按约封入队伍公物箱，未出售，未改任何饶盾。区域冠军尚要再打两轮。
回到驻地，许澄看过照隙的适配，把港堤硬甲道发给他。
“那里收壳料，带一只束光夹灯去。亮线是缝，不是保证能打死的地方。”
顾野留住入口，那条道正通向净潮材料产区。而他之前看中的追猎指环，柜台库存还剩一枚，他直接发去留货消息。
明换照隙，用自己照出来的缝，把新指环加的伤害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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