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老陈装备铺时，后院的除湿机还在转。
顾野把灰隼靠在检修架上，先检查箭槽和牵索扣。锁齿箭的箭头沾零旧封胶，拆下来清理后没有弯折；牵索扣的细索磨出一片毛边，老陈剪掉受损段，重新套上护线层。损耗不大，暂时不需要换整组。
“下一次别把索从锐角下面走。”老陈把工具递给他，“你这回回来得早，算运气好；下回还这么穿，我就按整根索收钱。”
“你先把报价单给我看，我再决定是改走线还是换老板。”
老陈没接话，只把报价单翻了个面，背面写着一长串耗材价。顾野扫了一眼，将维修费用记进队公账。这不是一笔大钱，但救援任务里出过一次磨损，下一次就该让它少出一次。
骆岩将方盾放到墙边，盾带被钩背槽兽刮出两道浅痕。他本来打算把盾带送去换新，陶南检查后却只是外层护套起毛，里层纤维没断。老陈答应给它加一圈耐磨套，费用记到骆岩的个人维护项。
“我以为你会团队报销。”骆岩。
陶南把一瓶净水放到桌上：“盾是你自己的，护套也是你自己决定加的。等哪你替我们挡下一整排怪，再把修理费拿来谈团队公账。”
“那我得先看看你们值不值得我挡。”骆岩把盾推给老陈，“先做结实点。”
他嘴上仍然算得细，手却把损坏位置指得很准。许澄把候选值守牌放进证件夹，顺便帮他拍下盾带状态，准备把照片补进队伍的装备维护表。四个人各忙各的，井下那几个时才算真正结束。
唐梨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十分钟。她进门时正接着电话，先报完一串材料尺寸，才把手里的两份报价单放到工作台上。
“钩背槽兽的钩甲和硬腭骨，收购商给你们净价五千二。槽螯虫薄甲先不收，封胶也别混进去，工程处还要拿去做材料检测。”她看了看公共袋，“这批要么全留着等检测，要么卖能卖的部分。”
顾野没有替队伍直接点头。他把报价单摊开，让许澄和骆岩都看一眼。
许澄算了算：“五千二四个人分，每人一千三。留一片钩甲给样件，另外那片和硬腭骨卖掉，价格能不能不变？”
“能。”唐梨，“买家要的是硬料，数量少一点不影响用途。条件是你们今把样品编号和收购单分开，免得工程处以为整袋材料都交给他了。”
陶南核对两张单据，确认水样、封胶和三片槽螯薄甲仍在待分析栏，钩背槽兽的剩余尸体仍由工程处登记。四人随后在公共结算单上签字，将一片钩甲和硬腭骨售出，净价五千二，各分一千三。顾野的个人余额从十九万零七百九十元升到十九万二千零九十元。另一片钩甲留在队伍公共库存，等待试用。
“我给这片料找个买家了吗？”老陈敲了敲桌面。
“没。”顾野，“先看它能不能发挥作用。真合适，连着试制件一起算成本；不合适，再谈卖给盾扣校”
“这才像是把材料带回来，不是把垃圾带回来。”
老陈把三套感应片座的样件拿出来。第一套的卡扣已经装好，能固定在旧观察箱的外沿；第二套加了防潮胶圈；第三套还只是未定型的底座。样件用了工坊账户采购的铝合金与绝缘垫片，不碰顾野的赋装备，也没有试图把怪物材料直接铸成新赋载体。
顾野把第一套卡到报废检测箱上，向箱体施加轻微震动。感应片读数起初很稳，第二轮震动后，卡扣却沿着边缘松了半格。箱子还没掉，顾野已经伸手按住了它。
“卡脚太短。”他卸下底座，用游标尺量过槽宽，“原设备的边缘有磨损，按新件尺寸做会差一毫米。”
老陈取来另一根长卡脚：“改长，还是加弹片？”
“先改长卡脚。弹片能顶住，但潮湿后会不会变硬，还得另测。我们现在要的是样件能拆，不能靠用力掰下来。”
他在工坊记录上写下尺寸和拆卸方向，老陈按图重新磨了一个卡脚。第二次卡上检测箱，晃动测试通过，拆卸时也没山底座。钩背槽兽的甲片被顾野放在旁边，没有直接用于卡扣，只用作外侧护线片的尺寸参照：如果安装位置附近有啃咬风险，必须先留出传感线路的防护间隙。
老陈随后把卡座卸下又装了十次，顾野在每次拆装后都复测一次传感器读数。第六次时卡脚边缘留下一点浅白磨痕，读数没有偏移；第十次结束，扣槽仍能单手压紧，底座没有翘起。顾野将磨痕拍进记录，注明这是机械接触留下的痕迹，不影响夹持，但批量加工时要把卡脚边缘磨圆。
“你这个要求，交给普通加工店会多算半工。”老陈。
“那我们就把工时写进订单。”顾野把图纸分成加工版和验收版，“总价是按三套成品谈的，不是按三套勉强能卡住的铁片谈的。”
老陈看了一眼工坊账本，没反驳。他把新的磨边尺寸录入加工台，提醒顾野别把钩甲直接熔进底座：它的硬度和耐腐蚀性都还没测，先作外侧可拆护线片，坏了能换，成本也好算。
“一片甲不能替我们挡住整条通道。”许澄。
“所以它只负责护线，不负责承重。”顾野把钩甲放回袋里，“先做出来，等正式测试过了再决定加不加。”
唐梨看完记录，将订单付款页翻给老陈。三套感应片座的尾款一万零八百元还没结，必须等耐潮和拆装测试通过后再支付。七千二百元定金仍在工坊账户里，已经按合同投入材料和工时；这不是顾野个人收入。
顾野把公榨也拍给唐梨，请她确认五千二的净价已经扣掉收购方的转运费，免得四个人分完钱才发现还有一笔费用挂在队伍名下。唐梨回了个“已核”，又提醒他们把留样钩甲贴上库存标签，别和待检的槽螯虫材料混放。许澄随后将队伍材料柜重新分层：待售、待检、可用三栏，一眼能看清每样东西还缺什么手续。
“你们送回来的现场数据省了我不少猜尺寸的工夫。”老陈，“但我不会因为你们今下过井，就把没测过的样件签成合格品。”
“很好。”顾野把订单页收好，“明接着测。你要是敢先开尾款，我还得退回去。”
四向晚上在店门口吃了顿砂锅面。骆岩把新的盾带护套当场套好，试了两次才把扣子压紧；陶南用手机补订净水片和一次性样品袋；许澄接到救援队消息，确认隔仍是候选值守，没有临时加岗。
许澄把卡扣照片同步到候选值守群，特意标明这是老陈铺子的试制外设，不是救援队的正式装备。群里很快有人问能否借去测一轮，乔岚只回复“等验收”，没有让未定型的东西混进值守流程。顾野看完消息，顺手把下一次测试时间也发了过去。
顾野端着碗坐在靠门的位置，灰隼就在他触手能拿到的工具架上。今没有新装备到手，也没有把三件旧赋塞进一件新东西里，但他把一片卖不卖都无所谓的怪物甲片留成了下一批护线件的参照。
“明别把钩甲弄得比感应座还贵。”骆岩。
“放心。”顾野吹开热汤上的油花，“买得起的护线，不会比要保护的设备还难买。”
老陈在铺子里又试了一次卡扣。它稳稳卡在旧箱沿上，震动传感器的读数没有跳动。还剩最后一道耐潮测试，过了之后，才算真正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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