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缆钳兽的第一口咬在主缆外护套上,没有立刻切断钢芯。缆索却被它拽向井壁,货梯平台随之偏了一点,刚刚稳住的东侧平衡砣又往上抬。
许澄看着护网上跳动的刻线:“它靠后腿钩住墙,前钳才有力气咬。打嘴没用,先让后面松开。”
顾野站在西栏,距离钳兽不足十二米。他瞄向怪物腹侧的两只锚爪,普通箭碰到硬壳便滑开。那东西比吊钩蜥厚得多,单靠直射伤口,要等主缆被咬穿。
“骆岩,仓芯先交给陶南。”顾野。
仓芯还在平台中央,陶南一只手扶着布带,另一只手检查封纹。骆岩确认它不会滚动后,才提盾走到主缆旁。怪物从护网外探进半截身子,钳口卡住钢索,背部厚甲正对着他们。
骆岩没有把盾往钳口里塞。他将盾沿压在主缆旁的护架上,挡住钳兽的右前肢,让它无法继续向下拉扯。左前肢转而拍向顾野守的西栏。
顾野早把护腕抵在那里。同一侧连续两下撞击让【叠甲】浮起两道暗绿纹,第三下推来时,护栏没有被他让开。冲力仍透进手臂,酸麻感沿肘部上爬,他却有足够时间把灰隼贴近护网,瞄准锚爪与背甲相接的一条窄缝。
第一箭留下酸液。钳兽猛地收腿,怪物确实离开那条缝,却把主缆咬得更紧。顾野没有把第二箭浪费在刚才的位置,先把弩往下压:“许澄,能让它右边钩子松半寸吗?”
许澄站在高处,风箭贴着井壁向上卷,吹散钳兽尾部附着的灰屑。那条钩爪的轮廓露出来,尖端并不是扎进墙里,而是扣住一枚旧吊环。
“右边有环。先弄环。”
顾野用普通钢箭打断吊环外侧锈蚀的固定片。钳兽后身顿时失去一半借力,主缆弹回原位,货梯的失速警报尚未亮起便重新熄灭。另一条后腿还挂在墙上,怪物并未掉下去;它松开钢索,钳口转向骆岩的盾。
“来了。”骆岩压低盾面,让怪物一口咬在盾缘最厚的铁包边上。他没有和十二级首领比咬合力,只顺着那股拉扯往侧面挪,让钳兽的头离主缆越来越远。
顾野看见机会。怪物腹部翻向平台,旧酸液还在,先前那次命中的八秒窗口却已经过去。他重新向锚爪连接处射出一箭,趁钳兽还咬着盾,在八秒内补上第二箭。硬壳沿着箭口泛白,钳兽右侧两根支撑骨的接缝露出来。
【酸蚀囊:同点二次命中,护甲下降25%,持续8秒。】
许澄的风箭紧跟着从上方向下压,将钳兽的头再推离缆索半尺。骆岩趁它咬着盾不放,把盾柄拧向外侧。怪物的钳口被迫张开,牙齿在铁包边上刮出火星,却没碰到主缆。
“后面那条腿还挂着。”陶南报出位置,“你们打死它,它会带着整块墙皮砸过来。”
他没离开仓芯,只把一罐快干泡沫交给顾野。顾野要到那条后腿旁边,至少得跨过护网外的空隙;弹跃腱能跳四米,十秒内却没第二次起跳的机会。
“我去。”许澄先把自己的安全绳扣上立柱,“你站这边拆壳,别让骆岩一个人跟它拔河。”
她沿十层修缆时留过的梯架下降到六层检修沿,脚下的货梯正在同步向下,两个位置短暂并排。许澄不碰钳兽,先把泡沫喷到它最后一条后腿与墙壁之间。白色泡沫迅速硬化,既黏住松脱的墙皮,也在外侧形成一块会随拉力碎开的缓冲。
“好了。等它松口再打腿。”
顾野明白她的意思。直接杀死怪物,尸体可能拖着墙皮砸平台;先固定墙皮,再让钳兽失去借力,至少坠落方向能算。
骆岩看见许澄的手势,忽然将盾往里一收。钳兽追着盾缘探身,顾野朝破甲处连射两支普通钢箭,第一支击中锚爪基部,第二支沿相同的裂口穿入。怪物后腿抽动,陶南喷出的泡沫被拉出一道裂纹,旧墙皮却没有整片剥落。
“它松了!”许澄喊。
钳兽从井壁滑下,仍用前钳挂着骆岩的盾。骆岩没有把盾扔出去。他用力转过身,让怪物的重量带着盾沿撞上货梯底角的防撞梁。厚甲被梁棱卡住,钳口一松,骆岩抽回盾;随后他握住短锤,对准顾野已经打开的锚爪接缝,连砸两下。
第二下落下,钳兽的后身彻底失力。它从防撞梁上翻下去,撞进井底的回收网,网面沉下很深才弹回。系统确认首领死亡时,骆岩还握着短锤,额头上全是汗。
【绞缆钳兽已击杀。有效致死因果:骆岩。】
顾野没有弹出新赋提示。他看了眼骆岩,先举起那只被叠甲护过的左臂:“这次你拿下。我负责明把胳膊养好。”
“你少两句,快看缆。”骆岩把短锤收起,声音却透着笑。
主缆外护套有咬痕,钢芯没有露出。陶南和许澄回到平台,一人检查仓芯封纹,一人确认两侧平衡砣仍按同速移动。货梯从六层降到四层,再经过两道楼层开口,没出现新的失衡。
最后二十米,四人都没有加速。顾野原以为首领死后可以松口气,眼前却还有一件完好的仓芯要送到地面。骆岩将盾重新挂回左后,按上午练过的姿势托住布带;许澄报楼层,陶南盯封纹,顾野守住西栏最后一道裂缝。
平台触地,货梯制动片一节节扣紧。等系统显示“静止”,四人才把仓芯抬到交付架上。陶南先松手,确认蓝色封纹仍沿着同一条线发亮,才示意验收员开箱。
【逆行货梯完成。用时16分28秒;货梯失速0次;仓芯完整度98%。】
【团队评价:A级。】
【首领与任务经验+580。当前等级:11级,经验900/2050。】
【团队报酬:16,000元;A级奖励:恒力背架·精良。】
结算很快落到具体东西上。四人各得四千元,顾野现金升至153,150元。恒力背架是一件可调节的肩背装备,对非活物搬运最多覆盖四十公斤负重,并减轻其中约三成的行走负担;站着不动时不会替人举起货物,也不能减轻盾牌受到的正面冲击。
协会估价两万元。骆岩按合同买下其他三饶份额,各付五千元;顾野现金随之升至158,150元。背架归骆岩个人,以后队伍任务借用也按他的装备损耗记账,不再含糊地算公共物资。
骆岩穿上试了试,将交付架旁的标重箱重新背起。箱子起步那一下仍沉,走过地上的十步标线,肩上的拉扯却轻了一截。他没有“以后什么都能背”,只把自己的方盾也挂好,确认两件装备不会互相撞上。
陶南绕到背架后面,替他把两条带子调到肩胛外侧:“刚才那个仓芯四十多公斤,背架只按前四十公斤算,剩下的重量还在。你走楼梯时别看提示写着减负,就拿脚去赌台阶。”
“你管药还管我走路?”骆岩试着转身,方盾果然没有刮到背架的支杆。
“队里谁摔了,我的药箱都要变沉。”陶南把多余带头卷起来,“所以管。”
许澄在旁边保存了货梯的完整路线。她标出第十层齿轮、第九层限位块与六层主缆三处处理过的位置,打算下次救援队评估移动设施时拿来作参考。她没把这张图吹成万能攻略:换一部货梯,砣链的位置可能就不一样。能带走的,是他们每遇上一个异常,先分清它威胁的是人、目标物,还是平台本身。
“决赛要是抽到搬运,这东西能省我几口气。”他。
顾野看着已经收回井道的货梯,记起刚进场时骆岩想要背架,今算是拿到了,也付了明白价。四向不靠一声“兄弟送你”把公共收益糊过去,下一次组队时便不用为谁欠谁的人情先吵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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