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货梯的门合拢后,十二层楼道的喧闹被关在外面。四向脚下是一块六米见方的铁平台,四角各有立柱,左右两侧的平衡砣挂在透明护网后。货梯不是自由下坠,它会按设定速度逐层下降;一旦两边重量失衡,计时器和安全阀便会同时亮红。
【团队试炼:逆行货梯。】
【目标:在二十分钟内取得八层稳压仓芯,保持仓芯完整,并送至地面。】
【评价重点:仓芯完整度、货梯失速次数、终点用时。】
骆岩站在平台中央,方盾朝着外侧护栏。许澄选靠北的一根立柱,能同时看见两边的砣链;陶南守在内侧工具柜旁,那里有试炼允许使用的备用扣件。顾野守西栏,左臂引地护腕里装着叠甲,灰隼只启用了酸蚀囊。
平台开始下降。十二层到十一层之间没有怪物,只有砣链经过滑轮时发出的金属擦响。许澄先报出东砣低半掌,骆岩把备用配重从平台中央移到西侧,红色警示随之灭掉。四人谁也没为这段平稳路程开技能。
过了十一层,一只【吊钩蜥】从外侧梁架探出头。它腹部生着能扣住缆索的弯爪,咬不动粗主缆,却专挑副缆外面的保护套。顾野举弩,两支普通箭先打断它抓住护网的前爪,第三箭才在颈部留下酸痕。怪物松开缆索,摔进楼层间的空井。
“西侧还有两只。”许澄没有让他追着下落的影子射,“右边的先到。”
她一支风箭穿过两根立柱,将东侧那只吊钩蜥推离砣链。另一只趁空从西栏下方钻出,弯爪连续拍在顾野护腕同一面。他没有后退去躲每一下,而是把前臂压在护栏上,守住那道怪物正想钻进的平台缝。
第一击令护腕亮起一道暗绿纹,第二、第三击相隔不到六秒,纹路一层层覆上来。第四下的冲力仍在,却没能把他手臂从护栏边掀开。叠甲不是反伤,吊钩蜥爪尖照样在外层皮革上留下浅痕;它真正替顾野争到的,是能稳稳瞄准的一口气。
他把灰隼抵在护栏边缘,对准近处怪物露出的颈侧连射两箭。酸蚀破开硬皮,第三箭将它钉回护网外。顾野收起手臂,纹路逐渐淡去。下次若怪从背后撞来,刚才的层数不能替他转过去挡。
货梯接近十层,西砣却突然停住。砣链在滑轮上绷紧,东砣仍在下降,平台向左倾了半寸。许澄从高处看见一只吊钩蜥卡进西侧制动齿轮,背甲正好顶住齿牙。
“不能硬拉。”她,“把怪扯碎,齿轮里还会留壳。”
骆岩先把配重推回中央,减倾斜。陶南从工具柜取出一柄绝缘短钩,想沿护网伸过去,却差了两米。顾野看向十层楼道边缘,那儿有一道窄维修台,与货梯之间隔着不到四米的空隙。
“我过去清齿轮。”
“你过去,怎么回来?”许澄问。
“维修台有回梯梯架。弹跃腱只管去,不管回。”
他等平台降到与台面齐平,战靴蓄力半秒多,越过空隙。落脚后,许澄立刻报出下一次制动动作还剩二十秒。顾野沿维修台跑到齿轮外侧,没有把箭往窄缝里硬塞;那只怪的背甲卡得太紧,射死它只会留一团更难取的东西。
他用短钩卡住齿轮下方的护片,先将护片掀开。吊钩蜥受惊,想往更深处钻,顾野才用酸蚀箭射中它腹部与齿牙之间的接触点。外层粘附的壳质被腐蚀松动,怪物挣扎时反而滑了出来。许澄一支风箭接住它脱出的方向,直接把它吹进下方回收网。
顾野把护片扣回去,西砣重新移动。货梯没有再偏,但平台已经比维修台低了一截。他没有假装弹跃腱的十秒间隔到了就能随便向下跳,先沿梯架下降两级,再从侧门踏回平台。骆岩伸手抓住他的背带,将人拉过护栏。整个过程用了十七秒,刚好赶在十层安全线前。
【十层平衡校正完成。】
【货梯失速次数:0。】
“比直接杀快吗?”陶南问。
“慢一点。”顾野把短钩还给他,“但齿轮不用换。”
十层以下的井道变窄,货梯四角几乎贴着墙走。骆岩把盾从正前方转到外侧,避免盾沿挂住突出的螺钉。顾野守西栏的任务没有变,便没为了帮他换位去追另一只从墙面爬过的吊钩蜥;许澄先报路径,一箭就将那只怪送进两层之间的空梁。刚才被酸液腐蚀过的同类留下的壳屑还挂在护网上,明它们喜欢沿这条副缆上下爬,队伍把护网缝当成了下一段重点。
九层的提示灯亮起时,平台突然轻颤了一下。不是失速,西侧平衡砣撞上了楼层边一只老旧限位块。限位块的螺栓在松动,若下一次还被撞中,整块铁可能落到货梯上。顾野伸手去抓,发现它在护网外,硬扯要把整片网掰开。
“给我十秒。”陶南从工具柜里找出一枚备用扣件,交给许澄,“你能把它吹到螺栓下面吗?”
许澄先试了半道风,扣件撞上网格又弹回来。她没有把失败成风不够大,而是改从限位块下方送风,让扣件借着上升气流贴住铁板。顾野这才用灰隼的普通钢箭击中扣件尾部,将它顶进松开的孔。多出的铁片把限位块固定在原位,下一次平衡砣掠过,只发出清脆一声碰响。
平台全程没有停。顾野回到西栏,看到叠甲护腕上的暗绿纹已经消失。他没惦记着让怪再来拍几下补层数,先检查箭袋和脚下的支点。叠甲给的是固定方向的缓冲,许澄给的是提前几秒的消息;这两样合在一起,才让四个人能在狭窄货梯上腾出手修一块限位铁。
“九层过了。”许澄在腕表上标记,“八层仓库门后有两道地轨,箱子要从中间抬。”
骆岩把方盾挂回左后肩,照上午试搬的动作走了一遍门宽。“我先进去,箱子朝你们这边出。”
八层仓库到了。货梯停在装卸门外,门内一只半人高的稳压仓芯被固定在铁架上,表面有两条蓝色封纹。它看起来结实,陶南却先拦住骆岩的手:“别拎上盖。封纹连着内胆,拉歪了能拿到东西,也拿不到A级。”
他取出入场前标好方向的布带,从仓芯底部穿过,再让骆岩和顾野各扶一端。许澄先确认平台与仓库地面没有高差,骆岩才把仓芯离架抬起。重量压下来时,他的右肩确实比拿空箱更沉,却没有急着把方盾丢在地上;盾挂在左后,没碰到门框。
仓芯入梯后,东侧平衡砣立刻抬高一截。许澄报出差值,陶南把工具柜里的两枚配重移向东边,骆岩再把仓芯往平台中心挪半步。警示灯由红转黄,最后回到绿色。
【稳压仓芯取得。当前完整度:100%。】
【阶段经验+320。当前经验:320/2050。】
看见完整度的瞬间,陶南先松了手,随后又把布带系紧。八层到地面还有一大段路,仓芯越完整,后半程越不能乱扔。
平台重新下降。楼层指示从八跳到七,护网外的缆索忽然传来一声比吊钩蜥咬噬更重的撞击。骆岩看向主缆,发现一枚臂粗的钳痕正从上方向下延伸。
十二级绞缆钳兽已经顺着井壁爬上来了。它没有冲向四个人,而是先找到了支撑整座平台的那根线。
“仓芯别动。”骆岩把盾从背后取下,站到主缆一侧,“它要的不是我们,是梯子。”
顾野看了一眼楼层指示和剩余时间。货梯仍在下降,地面终点还远;他们刚刚守住的零次失速,马上要经受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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