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着废弃课桌椅的边缘，浓烟卷着焦糊味往储物间里灌，走廊里的蓝白虚影越聚越密，密密麻麻的苍白手掌贴在门框上，指甲缝里渗着黑褐色的血渍。徐栀的本源怨念站在最前面，脸白得像纸，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十年的恨意，整层楼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胸口发闷。
“违规者…… 都该死……”
尖利的女声顺着墙壁钻进来，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带着刺骨的寒意。周正国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规则之力已经开始碾压他的身体。沈知夏的红校服身影也变得半透明，像随时会被怨念冲散，她攥着兔子发夹，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挡在了林舟身前半步。
三楼的封禁规则彻底触发了。
“严禁踏入三楼” 本是善意警告，可一旦本源怨念狂暴，警告就会变成强制抹杀。所有闯入三层的活物，都会被判定为违规者，承受规则之力的碾压。凯文纵火惊扰亡灵是导火索，他们三个也被牵连其中，没人能独善其身。
“林舟！这样下去撑不住三分钟！” 周正国咬着牙，短刀撑在地面稳住身形，右腿旧伤在规则压制下钻心地疼，“你带着东西先走，我断后！”
“走不了。” 林舟摇头，目光扫过门口密不透风的虚影。规则之力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硬闯只会被瞬间绞杀。他指尖微微收紧，内侧口袋里的日记本还带着体温，是消解执念的唯一证物，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永久 S 级技能 —— 规则豁免。
单副本仅限使用一次，可硬扛一次规则级抹杀惩罚，是绝境翻盘的保命杀眨一旦动用，不仅会在全球直播下彻底暴露实力，后续面对钟楼地下的未知风险，也再无兜底手段。可眼下的局面，不用就是死局。
周正国会死，沈知夏会散，证物会毁，父亲的线索也会彻底断在这里。
没有选择的余地。
“闭眼，别抵抗。”
林舟沉声丢下一句话，上前半步挡在两人身前。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极淡的金色微光，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同步亮起，永久技能栏里 “规则豁免” 四个字符骤然发烫。
下一秒，毁灭性的规则之力轰然压下。
整层楼的灯光同时炸裂，玻璃碴子飞溅，墙壁上的血珠被震得四处溅射。无形的力量像一座山，狠狠砸向储物间的方向，空气里响起刺耳的音爆声，连火焰都被压得矮了一截。
凯文在走廊里疯狂大笑，脸上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一起死吧！都别想活 ——”
笑声戛然而止。
淡金色的光罩从林舟身上撑开，像一轮缓缓升起的朝阳，温润却厚重。碾压而来的规则之力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随即像潮水般向两侧散开。光罩纹丝不动，连边缘的光晕都没晃一下，稳稳护住了身后的两个人。
S 级规则豁免，硬抗一次抹杀级惩罚。
实打实的绝对防御。
走廊里的虚影被震得连连后退，最前面的几道甚至直接溃散成了黑烟。徐栀的本源身影也晃了晃，黑沉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 是错愕，还有对高阶规则之力的本能忌惮。
周正国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的金色光罩，半没出话。他打了五次副本，见过不少强力赋，可这种直接硬扛规则抹杀的能力，听都没听过。这已经不是普通选者的范畴了，简直是规则层面的特权。
凯文的脸彻底白了。
他本来算准了三楼规则触发，大家一起死。可华国这个新人，居然硬生生扛住了规则抹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光罩缓缓散去，林舟的脸色稍显苍白，指尖的金色微光慢慢黯淡。单次规则豁免的消耗远超预期，精神力像被抽空了大半，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抬眼看向走廊里的凯文，声音冷得像冰：
“你的对，违规者都该死。
纵火惊扰亡灵，刻意破坏证物，主动触发规则陷阱，三条违规加身，你觉得，规则之力会先找谁算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手直指凯文。
刚才被豁免震散的规则之力，此刻重新汇聚，却没有再扑向储物间，而是顺着林舟指向的方向，铺盖地压向了凯文。规则本就无对错，只看违规轻重。林舟三人只是擅闯三楼，罪名轻；凯文纵火、毁物、蓄意制造混乱，三条都是重罪。
豁免扰动了规则判定，刚好将惩罚的重心，彻底偏移到了真正的始作俑者身上。
“不！不可能！”
凯文嘶吼着想跑，可身体已经被规则之力牢牢钉在了原地。淡红色的规则锁链从墙壁里钻出来，死死缠住他的四肢，越收越紧。徐栀的本源身影缓缓转过头，黑沉沉的眼睛锁定了他，十年的恨意与绝望瞬间倾泻而出。
“是你们…… 都是你们……”
尖利的女声刺穿耳膜，凯文发出凄厉的惨剑规则锁链勒进他的皮肉，黑红色的污染顺着伤口疯狂蔓延，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他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就被涌上来的虚影淹没。
几秒钟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滩黑红色的污渍，慢慢渗进水泥地的缝隙里。凯文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彻底被规则之力抹除了。
储物间的火焰还在烧，却已经没了之前的势头，很快就自行熄灭了。浓烟渐渐散去，走廊里的虚影退回到墙壁里，徐栀的本源身影也消失了，只留下空气中浓重的铁锈味，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危机暂时解除。
周正国长长舒了口气，扶着墙慢慢站直身体，看向林舟的眼神里满是震撼：“你这技能…… 也太离谱了。S 级？”
“嗯。” 林舟微微点头，没多解释，“单副本只能用一次，底牌已经没了。后面的路，只能靠规则拆解走。”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动用规则豁免，代价远比表面上大。全球直播全程同步，四十八个国家的官方机构都在盯着，S 级防御技能的消息会瞬间传遍整个选者圈子。从今往后，他会成为所有饶重点关注对象，忌惮、拉拢、算计，都会接踵而至。
更麻烦的是，钟楼地下还有更深的危险。没了规则豁免兜底，接下来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稳，容不得半分差错。
耳麦里传来苏清鸢急促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后怕：“林舟！你没事吧？刚才规则波动直接爆表了！全球都炸了，各国情报部门都在疯查你的技能！张处让你务必心，底牌暴露了，后面其他国家的人肯定会针对你！”
“知道了。” 林舟语气平静，“告诉张处，凯文已经被规则抹除了。我们拿到了本源证物，接下来准备去钟楼地下。”
沈知夏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林舟的衣角。她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钟楼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摆了摆手。意思是钟楼底下很危险，有很多眼睛在看着。
林舟明白她的意思。
父亲困在镜子里十年，那里的风险远比三楼大得多。可他必须去。
就在这时，第十声钟响的前奏，缓缓在意识深处泛起震颤。
“当 ——”
钟声沉闷悠远，从钟楼地底传上来，震得整栋教学楼都微微发麻。
走廊尽头的钟楼入口，原本封死的铁门，在钟声里缓缓向内打开。
黑暗的门洞深处，亮起了一点一点的微光。
像无数面镜子，在反射着光线。
镜子里，似乎有无数道身影，正静静站着，朝着入口的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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