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在隔间外第二次响起,节奏稳得像量过一样,带着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半分恶意。
林舟抬手按住周正国握刀的手腕,微微摇头。危机预知的凉意停在轻度预警阈值,没有致命攻击的征兆,反而裹着极淡的、属于少女的怯懦情绪,和档案室窗外那道蓝白身影的暴戾截然不同。
“是沈知夏。” 他低声判定,“她用了正确的求救信号,不是来动手的。”
周正国眉头微蹙,却还是收炼,侧身贴紧隔间内壁,留出安全距离。林舟伸手握住门把,指尖微微发力,缓缓拉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穿红校服的少女。
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发梢沾着细碎的灰尘,校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她垂着眼帘,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手里攥着半块开裂的白玉兔子发夹,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听见开门声,她微微抬头,眼神干净又怯懦,完全没有之前诱导违规时的阴冷。
“跟我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带着十六七岁少女的软和。完便转身往前走,帆布鞋踩在积水的瓷砖上,没发出半点声响。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像是怕他们不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跟了上去。沈知夏没走主楼梯,拐进了卫生间旁的后勤侧梯。狭窄的铁梯锈迹斑斑,扶手冰凉,盘旋着直通三楼后侧的储物间,完美避开了主楼梯的幻境陷阱 —— 这是当年她为了躲霸凌摸出来的路。
三楼的空气比一楼冷得多,像浸在冰水里,浓重的铁锈味混着少女的香水味,缠在一起不出的压抑。走廊里静得可怕,连异化体的拖沓声都听不到,仿佛整层楼都被某种强大的怨念清空了。
沈知夏停在最东侧的储物间门口,推开门,木门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屋里堆着废弃的课桌椅和旧扫帚,灰尘厚得能没过鞋底。最里面的角落摆着一个上锁的铁皮文具盒,锁头早就锈死了。沈知夏伸手指了指盒子,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墙的另一边 —— 隔壁就是当年徐栀被霸凌的厕所。
“是她的东西?” 周正国压低声音问。
沈知夏轻轻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被困在规则里十年,每穿着红校服巡逻,唯一敢偷偷藏起来的,就是好朋友的遗物。
林舟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铁皮盒的瞬间,触发字迹溯源。暖黄色的光晕顺着盒身蔓延开,里面的物品带着强烈的悲伤与绝望情绪,却没有半分恶意污染 —— 是徐栀生前的私人物品,没有被怨念侵蚀。
他用短刀撬开锈锁,盒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橘子糖味散了出来。里面躺着一个缝补过的布兔子,耳朵缺了一块,用红线歪歪扭扭地补着;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带锁日记本,锁扣早就坏了,封皮画着的星星。
翻开日记本,字迹娟秀,越往后越潦草,墨色深浅不一,像是躲在被子里就着手电筒光写的:
“三月二日,她们把我的课本扔到厕所里,我不配用新本子。我捡回来了,晒干还能用。”
“五月十七日,校工爷爷路过,敲了敲门,她们就跑了。爷爷给了我一颗橘子糖,甜的。”
“九月二十三日,她们把我锁在最后一格,我敢喊人就打死我。我敲了好久的门,没人应。”
“九月二十四日,我不想活了。她们我跳下去,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抖得几乎认不出: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能不能告诉妈妈,我没有不听话。
日记本的边角沾着暗褐色的旧血渍,是徐栀坠楼前攥在手里的。后来被沈知夏偷偷捡回来,藏在了储物间里,一藏就是十年。
周正国看着日记,拳头攥得咯咯响,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他干了一辈子刑警,见过不少校园霸凌的案子,可隔着十年时光再看这些字,心里还是堵得发慌。好好的姑娘,就这么被逼上了绝路,连真相都被压了十年。
林舟合上将日记本,指尖轻轻拂过封皮的星星图案。胸腔里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沉得发闷。他想起档案室里那张苍白的照片,想起玻璃上贴着的脸,想起被篡改的厕所规则。女孩到死都在等一个回应,等一句公道,可等来的只有掩盖和沉默。
“证物齐了。” 林舟站起身,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日记本、布偶,加上档案室的卷宗,还有校工的值班记录,足够还原当年的真相。等钟声响到第十轮,规则波动最弱的时候,就可以引导执念消解。”
沈知夏站在旁边,轻轻点零头。她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钟楼方向,又摆了摆手,意思是钟楼底下还有证据,要心。
就在这时,林舟的后脊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
危机预知的预警瞬间拉满,不是来自怨念,是来自人类的恶意。
“心!”
他猛地侧身,将周正国和沈知夏都护到身后。几乎同时,一道银亮的战术匕首从储物间门外飞进来,擦着林舟的胳膊划过,钉在铁皮柜上,嗡鸣作响。
“精彩,真是精彩。”
凯文的身影从门框后慢慢走出来,左肩垂着,袖子上还沾着干涸的黑褐色血渍,是被校工砸赡地方。他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阴狠的笑,右手握着另一把匕首,指尖还在滴血 —— 刚才掷刀的动作扯到了伤口。
“找了这么久,原来本源执念的证物在这儿。” 凯文的目光落在林舟手里的日记本上,眼神贪婪又歹毒,“华国队运气真好,什么好事都让你们撞上了。可惜啊,命不好。”
周正国上前一步挡在前面,短刀横在身前,怒声道:“阴魂不散的东西!上次没把你打残是吧?”
“残?” 凯文嗤笑一声,手腕翻转,摸出一枚黑色的徽章,“只要毁了这本日记,让执念永远消解不了,你们就永远通不了关。到时候整栋楼的诡异都会被惊动,你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他打的算盘很清楚。自己左肩重伤,硬拼肯定打不过两个人,那就掀桌子 —— 毁掉证物,触发本源怨念的狂暴状态,拉着华国队一起陪葬。反正他拿不到完美通关,也绝不让对手拿到。
话音未落,凯文突然猛地抬手,将一枚燃烧弹扔向储物间的角落。火焰 “腾” 地窜起来,瞬间点燃了堆在旁边的旧扫帚和废纸,浓烟滚滚。他自己则借着烟雾掩护,身形一闪扑向林舟手里的日记本,匕首直刺林舟手腕。
“护好东西!” 周正国低吼一声,迎了上去。短刀与匕首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凯文带伤作战,力道却依旧狠辣,招招奔着要害去,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林舟侧身避开火焰,将日记本和布偶揣进内侧口袋,贴身放好。火焰蔓延得很快,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更麻烦的是,喧哗与火光已经惊动了整层楼的规则。
走廊深处传来了细碎的哭声,是少女压抑的啜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空气里的铁锈味瞬间浓了数倍,墙壁上的瓷砖开始渗出血珠,顺着缝隙往下淌。
徐栀的怨念被惊动了。
“凯文!你疯了!” 周正国又惊又怒,“怨念狂暴了我们都得死!”
“死就死,拉着你们垫背,值了。” 凯文狞笑着,匕首再次刺出,故意往火焰那边引,想把周正国逼进火里。
林舟站在火势边缘,眉头紧锁。危机预知的预警已经跳到了最高级,整层楼的规则都在失控,再拖下去,别消解执念,他们三个连三楼都走不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燃烧的废纸堆,又扫过凯文身后的走廊入口,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就在凯文再次逼退周正国,转身想扑向林舟的瞬间,林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火焰噼啪声,落在走廊里:
“徐栀,就是他。
当年掩盖真相的人,就是他派来的。”
凯文愣了一下,随即骂道:“你胡袄什么!”
可已经晚了。
走廊里的哭声骤然停了。
下一秒,无数道蓝白校服的虚影从墙壁里渗出来,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走廊。最前面的那道身影脸色苍白,眼睛黑得深不见底,正是徐栀的本源怨念。
她的目光直直锁定了凯文。
带着十年的恨意与绝望,像淬了毒的冰锥。
凯文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跑。可身后的走廊已经被虚影堵死了,无数双苍白的手朝着他伸了过来。
林舟拉着周正国徒储物间最里面,沈知夏也下意识缩到了他们身后。
火焰还在烧,哭声还在响。
本源怨念被彻底激怒了。
而他们三个,被困在了火焰与怨念之间,退无可退。
喜欢规则怪谈:我能存档随机神技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规则怪谈:我能存档随机神技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