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库珥修面前也已经摊开了几本笔记。
起初她还试着逐页看下去，后来才发现，许多看似已经读懂的句子，放在一起，却又不知道该怎样理解。
这里的记录本就不是为了向初学者讲解。
一些在他们看来十分重要的过程，只被简单地记作“沿用此前术式”，接着便开始描述后续变化。
可所谓此前术式，又在别处。
拉姆合上手里的书，指尖仍压在那一页之间：“照这样找下去，要看到什么时候？”
“取决于你想弄清多少。”欧米茄道。
这个回答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方元将几本册子的序号记下，又抬头看了看众人。
梅莉已经趴到桌边，脑袋一点一点，艾尔莎伸手扶了她一下，才没让她直接磕在书上。
他们先前赶路、参加试炼，又在这里坐了许久，确实该休息了。
“今先到这里。”
方元将摊开的书合上。
“把要找的东西记下来，明继续，相关的册子先不要放乱，省得又从头找。”
拉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最终还是将它放回桌上。
这些东西既然留在这里，也不会因为她睡上一觉便消失。
夏乌拉听众人要找地方休息，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住夏乌拉那边就好了！”
她朝楼下旋廊指了指：“四层和五层之间还有非常非常多的空房间，离这里也近。师傅明要看书，走一会儿就到了。”
石室足够每人一间还有很多空余。
等大半房间选好，她才拉着方元，走到中段的一间石室前。
“师傅住这里！”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能够摊开书册的桌子，旁边还留着一些空处。
方元进去看了看，将手里的记录放到桌上。
夏乌拉立即跟了进来，先拉了拉床上的薄被，又将凳子往桌旁挪近了些。
爱蜜莉雅站在门边，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问道：
“夏乌拉，你住哪间？”
夏乌拉回头：“这里呀。”
碧翠丝刚跨过门槛，脚步便停住了。
爱蜜莉雅也看了一眼床。
房间里只有这一张。
“你是……”她停了一下，“与方汀君住在一起？”
“嗯，和师傅一起睡。”
夏乌拉回答得十分自然，甚至还往床边让了一点，像是觉得这件事已经安排妥当。
“不校”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夏乌拉望向门边，又看向碧翠丝。
碧翠丝抬着头，语气比爱蜜莉雅直接得多。
“你明明有自己的房间。”
“可是夏乌拉想和师傅一起。”夏乌拉有些不解。
她已经把大家的房间都安排好了，也没有少给谁一间，为什么到了自己，反而不行？
爱蜜莉雅握了握垂在身侧的手，随后走进石室。
“方汀君也需要休息。”
“夏乌拉不会吵。”
“你刚刚还想继续给他讲记录里的事情。”
夏乌拉张了张嘴。
这倒是真的。
她原本已经想好，等躺下以后，还可以再几件今没来得及讲的事。
她转头看向方元。
“师傅……”
方元已经将几张纸按顺序放好，闻言看了她一眼。
“我今晚自己住。”
夏乌拉的肩膀垂了些，“可是，夏乌拉想醒来就能看到师傅。”
这句话让爱蜜莉雅停了一下。
她知道夏乌拉等了很久。
也知道，对方此刻黏着方元，未必是在故意与自己争什么。
但知道这些，并没有让她想要退开。
尤其是与方元同住这件事。
方元没有因为夏乌拉低下头，便改变决定。
“明仍会一起上去。”
他指了指门外。
“这里房间不少，挑一间近的。”
夏乌拉顺着他的手看去。
她原来的石室在里面，虽然也不算远，却要经过几道门。
而眼前，方元两侧的房间都还空着。
她很快重新抬起头。
“那夏乌拉住这间！”
她指向左侧的房门，过去推开，又往里看了看。
比方元那间还宽一些，桌子也足够大，搬几本记录过来都放得下。
最重要的是，只隔了一面墙。
夏乌拉终于满意了些，正要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爱蜜莉雅却也走到了另一侧。
“那我住这里。”
夏乌拉停住。
她看看爱蜜莉雅，再看看右侧那间石室。
“可是，那间没这边大。”
“没关系。”
“桌子也。”
“够用就好。”
爱蜜莉雅已经走进去，将自己带下来的记录放在桌上，又看过床与门的位置。
确实一些。
但并不是不能住。
夏乌拉跟到门边，还想再指出哪里不如里面那几间，最后却发现，爱蜜莉雅根本没有打算重新选。
也只能作罢。
碧翠丝则早已推开了对面的门。
“贝蒂住这间。”
她看过房里的床，随即转身，目光正好越过石道，落在方元敞开的门上。
从这里过去，也不过几步。
夏乌拉抱着手臂，忽然觉得自己虽然负责安排了所有房间，却好像没有因此多占到什么便宜。
……
石道渐渐安静下来。
木门被关闭。
方元独自坐在桌前，没有急着记录，而是先梳理起今日得到的信息。
欧米茄介绍第五层时，特意强调，是否前往由他们决定。
结合她此前分阶段透露研究目的的做法，第五层恐怕仍有尚未明的安排。
她可能希望自己主动接触某种事物，又试图将因此产生的后果，归入自己的选择。
不过，怀疑归怀疑。
前两次试炼带来的变化已经发生，若因为尚有疑点，便什么也不做，同样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至少，先弄清楚自己目前还缺少什么。
至于欧米茄。
契约不能让她交代所有秘密，却仍能约束她有意识的迫害。
这部分，或许也可以利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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