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一时无人开口。
连菲利丝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欧米茄，似乎想确认她刚才的，究竟是不是自己听到的那几个字。
夺取欧德拉古娜的权限。
这已经不是向神龙求取龙血，也不是寻找某种失传的治疗魔法。
方元与本杰孙当年的谋划，竟然涉及了世界本身。
拉姆握着法杖的手收紧了些。
这个目标太过匪夷所思，可若真能做到，那些一直被认为无法实现的事情，是否也就有了改变的可能？
库珥修同样看向方元。
他刚刚发生的变化，众人已经亲眼见过。
那不是一句许诺，也不是尚未完成的设想。
如今，这份成果背后的目的，又被揭开了一部分。
“让某些原本受到世界限制的事情，变得可以实现。”
欧米茄的语气仍然平静，“高塔里的研究，以及整体布置，都与这个目的有关。”
她转向方元：“你体内的那股能量，不只是把玛娜吸进去那么简单，还涉及你的欧德，以及欧德与欧德拉古娜之间的联系。”
碧翠丝抓着方元衣袖的手动了一下。
她也曾参与过他的生命升华构想。
能将玛娜留在某处，与能够让它稳定转化、融入生命，甚至持续改变肉身，确实不是同一件事。
此前卡住他们的，也不只是缺少一个能够储存玛娜的容器。
“所以，夺取权限，修改相关的底层规则，就是最终目的，也是第三试炼需要完成的事情。”
欧米茄缓缓道，“这也是本杰孙回家的关键。不过，他本体如今已经无法独自做到，需要外力相助。”
方元没有立即接话。
夏乌拉留下的记录中，本杰孙确实持续做过许多研究，但一些重要阶段只有开始，后面的结果却并未明确留下。
可能是夏乌拉不知道。
也可能是他受到欧德拉古娜侵蚀，被迫中止了某些事情。
若真如欧米茄所，现实里的阿尔泰尔，或许只是一具留下来指引自己的分身。
这也能解释，对方为什么会失去部分记忆。
但这些仍只是推测。
方元抬眼看向她。
她先前介绍过约定、研究与高塔，却直到此刻，才将这个最终目标出来。
并不能因为前面的几件事已经得到旁证，就认为后面的内容也必然完整。
“所以，需要我们做什么？”拉姆问。
“不着急，可以先弄清楚，你们想改变的东西，究竟是怎样运转的。”
欧米茄抬眼看向上方，“关于研究，都在第五层上了，是否前往取决于你们。”
拉姆看了一眼通往上层的阶梯，没有提出留下。
库珥修也已经起身，却没有立即催促其他人。
方元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库珥修察觉到，略微摇头。
“加护的反应仍然很弱，但我没有察觉明确的异常。”
方元点零头。
即使欧米茄出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也可能省去了最重要的部分。
既有誓约限制了她主观、有意识地迫害他的性命与欧德，却并不强迫她回答所有问题，更不会替他判断，后续研究会不会有危险。
“先去看资料。”方元道，“是否继续试炼，等看过以后再。”
其他人同意了方元的决定，毕竟所谓夺取权限，一听就是个大工程，而且充满了未知。
若是单从书籍之中的知识获得解决办法，自然是最好不过。
夏乌拉原本挽着方元，见大家都开始准备，也立即跟着站直。
“师傅要看很多书吗？”
“先找到相关的。”
夏乌拉想了想，十分主动地举起手，“那夏乌拉帮师傅搬。”
众人陆续起身，再次沿着旋廊向上。
最终竟是到了一处宽阔无比的平台之上。
似乎是来到了最顶层。
平台上是一圈圈环形书库。
除却一排排环状书架，还有倚靠着墙壁的书架直冲上方，一眼难以估量。
中间留出宽阔的空处，有一个圆形石台，数张长桌分散摆放，桌面上还有压着记录纸的石块与尚未收好的书册。
上方没有穹顶。
众人抬头，看到了夜幕，星辰在夜色中点缀。
一枚被层层环架包围的能量核心，悬在书库正中，细线从环架延伸出去，隐入四周书架。
光线在其上发出，照亮着整个塔内。
“它维持这里的独立空间。”
欧米茄道，“同时参与一些模拟，并限制世界力量在此处的作用。许多在外面无法进行的研究，才有了尝试的条件。”
“压制力量，也与这套布置有关？”方元问。
“有关，但不只是这枚核心。”
欧米茄看过他的视线，又补充道，“它不是通过试炼后可以领取的奖励，也不能随意拆走。”
方元没有回答，继续观察了一会儿，才将目光转向书架。
靠近入口的长桌上，放着几册分类记录。
书架之间也有标识，按照研究方向分开，同一处的册子未必有完整书名，有些只标着序号与日期。
另一片书架则不同。
那些书册的外表更为相似，书脊上刻着的，也不是研究名称，而是一个个人名。
“这边保存术式、实验经过和整理过的结论。”
欧米茄指向普通书架，随后又看向另一侧，“那些是死者之书，涉及死者留下的经历。”
尤里乌斯的脚步停了一下，库尔修也将视线望了过来。
“经历？”尤里乌斯问。
“阅读时，并非只看到文字。”欧米茄道，“知晓对方名字、且知晓面容的和对方相识的人，会追体验其中的记忆。”
“不同的人生，自然也有不同的知识，不过对精神有很大的负担，对你们的帮助也不大就是了。”
尤里乌斯点零头，没再多问。
众人重新分散到各处书架。
起初，找到与自身困境有关的条目，还能让人精神一振。
可真正翻开以后，才发现，其中一项研究往往还涉及数项前置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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