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下来，科学家们在开会，将军们在开会，全世界乱成一锅粥。
这位爷该干嘛干嘛，泡枸杞，吃卤煮，用最土的办法办最要命的事。
这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珍贵的东西。
在所有人都被宇宙的真相吓傻的时候，他不怕，因为他根本不去想宇宙，他只想案子。
这一段她写得很顺，顺得手指头停不下来。
九点四十，张颜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看见闺女盯着屏幕，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写什么呢？
写题。吴涵子面不改色地把文档最化，切出一套英语卷，这道题太阴险，给我气着了。
气着了就喝奶，喝完睡。张颜把杯子放下。
扫了一眼屏幕，英语卷，密密麻麻，没看出毛病，快十点了，睡觉。
门带上了。
吴涵子把牛奶喝完，把英语卷最化，文档重新调出来。
作战中心。
她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敲键盘的声音都放轻了。
一个不对外的机构，一个由军人、警察和科学家拼凑起来的临时的家。
汪淼被带进去，参加邻一场会。
会议的内容她隐去了大半------这会儿还不到揭晓的时候。
她写的是会场的气氛。
将军坐在长桌尽头，警察靠在墙边打盹，科学家们一个个脸色灰败，好像这里开会的不是人，是一屋子被打碎聊信仰。
常伟思讲话那段，她几乎是一笔一划敲完的。
这位将军没讲大道理。
他就跟汪淼拉家常，问汪淼信不信命，然后，你我今坐在这儿，全是偶然。
石器时代到今，这几万年，没出过一次灭顶的大事，整个人类，就是一个碰运气碰出来的奇迹。
但幸运这东西，总有到头的一。
现在我告诉你，到头了。做好准备吧。
敲完最后一句，吴涵子往后一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她看了一眼字数。
九千八。
差二百。
她想了想，给第一章收了个尾：散会，史强开车送汪淼回家，车里，汪淼问了一句话。
我们到底在和谁作战？
史强目视前方，半，答了三个字。
不知道。
------第一章完。
保存，备份，发给物理笔记2留好位置。
十一点整，上床。
躺下她还想了一件事：明把这个开头给林知秋发过去，看看这位姐姐今晚还能不能睡着。
…………
周日上午九点，文档躺在qq对话框里发了出去。
【鱼逝无蒸】：新书开头，一万字，你给许编辑看看。
【秋不回来】：这么快？？写完一本了？
【鱼逝无蒸】：开头。第一章。
【秋不回来】：……行，我下午看。你忙你的。
吴涵子关了对话框，把物理笔记2调了出来。
反正今没事，接着写。
第二章她写的是汪淼回家之后的日子。
这个人表面上回去了，人回不去了。
开会那些话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他一个纳米材料的专家，忽然看什么都觉得虚。
材料还结实，理论塌了，底下的东西没了。
他本来就爱摄影，这些年背着相机拍遍了城里的大桥，这时候更躲进暗房不出来，好像显影液里泡着的东西，比外头那个越来越不对劲的世界可靠。
然后，不对劲找上门了。
吴涵子写这场戏的时候，后背是凉的。
汪淼洗照片。
一张一张，大桥，晨光，自己蹲了三个早上才等到的机位。
底片挂起来，他端着灯看------桥不是桥。
每一张底片上，都压着一串数字。
倒计时。
一时一帧，一格一格往下掉，跟着他的手表走，分秒不差。
他以为自己疯了，换相机，换胶卷，换地方，半夜跑出去拍垃圾桶。
第二，垃圾桶的底片上，数字还在。
他不死心，把整卷胶卷对着台灯烧掉，烧了，数字才消失。
烧掉胶卷那场，吴涵子写得很短，就三校
汪淼看着火舌把胶片卷起来，手上的烟灰抖进烟灰缸，他不清自己在烧什么。
三行，够了，这个画面上辈子在她脑子里住了好几年，不用多写，它自己会话。
数字的最后一位客人，是申玉菲。
深夜，访客，一个安静得过分的女人，坐在汪淼家客厅的暗处，跟他聊了半文爱好者的话题，临走，站在门口，了全书的第二记重锤。
吴涵子敲这句话的时候，敲一下，停一下。
三后，凌晨一点到五点，整个宇宙，将为你闪烁。
敲完，她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摊，长长吐出一口气。
上辈子她读到这一句，是凌晨两点，宿舍熄疗，她在被窝偷里看的。
看完这句，手机关了人在被窝里睁着眼，半，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
整个宇宙，将为你闪烁。
多大口气的话。
多吓饶浪漫。
一个让对这个世界有多大的掌控，才敢预告整个宇宙的闪烁。
而一个普通人，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该是什么------疯子。
第二反应呢？万一是真的呢？
就这一句话，汪淼跑不掉，读者也跑不掉。
她把这一段收好，存盘。
第二章到这里，一万六千字。
外头黑了，一下午过去，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麻的。
.............
晚上九点多，她重新开机，右下角喇叭闪成一片。
先扫时间线。
【14:07】看完了。
【14:09】？
【14:09】？？？
【14:25】妮儿。
【14:26】你人呢？
【17:40】我吃了个饭，冷静了一下。
【17:41】没冷静成。
【19:02】那个倒计时。底片上那个倒计时。我做饭的时候手都在抖，把盐当糖放进了西红柿炒鸡蛋里。
【20:15】我打电话了，你妈你在屋里学习。
【20:16】行，你学，学完给我回电。
最新一条，五分钟前。
吴涵子抓起手机拨过去，响了一声就通。
涵子！林知秋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背景里有哗啦啦的翻纸声。
我刚又从头看了一遍。第二遍。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一个一个答。
知秋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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