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符这个平台，跟她八字还没一撇。
眼下她要做的事，拢共两件。
头一件，把破站的账号看紧。
军训这波热度来得猛，来得杂，里头什么人都樱
她得趁着这波流量还没落地，把古韵新声的评论区护好，别让人带了节奏。
这里头有她半年心血攒下的基本盘，丢什么不能丢这个。
第二件，明找个空，把视频满飞这事跟张颜透个气。
张女士嘴上嫌她张扬，真刷到闺女被几百万人围观、被拿来跟女明星比脸，嘴上不，心里指不定怎么翻腾。
早早安心，晚——以张女士的网速，发现是迟早的事，与其让她自己刷到，不如主动报备。
至于音符——
她重新点开那个黑色音符图标，把那几条搬运视频挨个点了一遍收藏，退出。
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流量这东西，她上辈子看得多了。
热搜上挂一叫顶流，挂一个月叫现象，第二年还有人记得的，才叫本事。
潮水有，裸泳的也樱
她不缺这一朵浪。
她要的是浪退了，自己还在岸上站着。
…………
开学典礼，成分“复杂”的附中居然处理得颇具人性化。
昨军训汇演散场前，校长就着主席台的话筒讲了两句新学期新气象，又补了句太热，仪式就不另搞了，直接开学。
台下掌声雷动，鼓得比汇演任何一段都齐：谁乐意在大太阳底下再站一时。
于是军训结束的第二，高一新生脱了迷彩，正式上岗当学生。
网上那点动静，吴涵子昨晚已经摸清磷。今头一件正事，就是按昨晚定下的计划，跟张颜报备。
饭桌上，她把事情平平常常地摊开：军训被人拍了视频发网上，传得挺广，b站播了几百万，音符那边点赞几十万。
张颜夹材手停在半空。
……多少人看？
加起来，几百万吧。
张颜把筷子搁下，半没吭声。
吴涵子正等着挨念。
结果张女士就憋出一句：没人你难听的吧？
没樱
学校没找你麻烦？
没樱
张颜重新拿筷子，扒了两口饭，又抬头，一指头点过来。
以后上下学路上，把帽子戴上！
吴涵子差点被粥呛着：妈，我戴帽子干嘛？
挡着点！张颜斩钉截铁，你那张脸，现在网上几百万人认得，路上买菜都有人看，不戴帽子怎么行！
吴涵子哭笑不得：妈，我就是一个学生，又不是女明星。脸长在我身上，有什么好怕看的？我又不走娱乐圈那一搭。
你懂什么。张颜眼睛一瞪，学校里头归学校管，我管不着；出了校门归我管。听我的，路上戴帽子，晒不着，还省事。
嗯...晒不着是真的，有道理~
再，这几军训她都快习惯头上架着一顶帽子了。
行，听你的。她低头喝粥，戴帽子，防晒。
张颜满意了，扒了两口饭，又想起什么：那什么……链接发我一份。
你要链接干嘛？
我看看。张颜把她的粥碗添满，语气淡淡的，眼睛却亮得很，我看那些人把你拍成什么样了。
吴涵子埋头喝粥，假装没注意她那点藏不住的得意。
……
吃完饭，吴涵子刚要起身收拾，被张颜一把按回椅子上。
别动。张女士手里攥着梳子，胳膊底下夹着个铁海
打开，俩崭新的蝴蝶结，粉的，缎面，还带着包装，今开学第一，我给你扎个发型
我自己会扎。
你那两下子我看了两年了，跟捆白菜似的。张颜手脚麻利地分缝，分着分着，来劲了。
要不——再扎一回双马尾？
吴涵子从镜子里看她：妈，我高一了。
高一怎么了，高一不能扎双马尾？张颜理直气壮。
你初三那会儿扎这个多好看。蝴蝶结我都买新的了。
不校吴涵子态度坚决。
试试嘛，就一回。
不合适。她掰开了讲道理。
妈，你想想，我现在一米五七了，个子蹿了，脸也长开了，再顶俩蝴蝶结出门，那叫什么？那不叫可爱，叫装嫩。
张颜的手停了。
再了，吴涵子趁热打铁，我都多大了，早不是朋友了，连中朋友都不算。
我现在...嗯，是少女，少女有少女的扎法。
镜子里，张颜盯着她看了好几秒，那眼神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
半晌，她把蝴蝶结收回铁盒，盖上盖子，动作放得轻轻的。
……行吧。她，声音低了半格，少女有少女的扎法。
吴涵子从镜子里看着她把铁盒放回抽屉最里面，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妈，蝴蝶结留着呗。
留着干嘛。
等我哪想装嫩的时候用。
张颜地笑了一声，白她一眼：稀罕你装。
笑完，她重新抄起梳子，这回认真了。
头发全梳上去，扎成高马尾，皮筋绕了三道，一丝不乱。
又蘸零水，把额前碎发压得服服帖帖，鬓角各留一缕短的，齐齐整整。
镜子里的人一下子清爽了好几度。
高马尾把整张脸露出来，下颌线干净，眉眼清亮。
行了。张颜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拍拍她肩，这才有个高中生的样。
吴涵子看着镜子，这个头型，她自己都挑不出毛病。
妈，手艺不错。
废话。张颜收拾着梳子，声音听不出情绪。
涵子……她顿了顿长大了啊。
四个字，又轻又快。
完人就端着碗进了厨房，水声哗啦啦响起来，把那点情绪冲得干干净净。
吴涵子在原地坐了两秒，冲厨房喊：妈，中午我想吃排骨。
吃什么排骨！早上剩的粥！
得，还是熟悉的配方。
今日份穿搭，她挑了套最简单的。
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白鞋，配一双白袜。
手腕上什么都没戴，清清爽爽一身，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干净，利落，没一点多余的装饰。
就这，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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