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芷产后满月将近,府中诸事安定,家中妻儿有岳母崔氏在,李云的心彻底落地。
这些日子他虽人在府中,却也没完全闲着,每日清晨在书房里对着那张神机营的草图反复推敲,将营制、兵额、将官人选、操练科目一一在脑中过了无数遍。
安置好府中一应琐事,叮嘱管家陈安与侍女好生照拂夫人与两位幼子,他便驱车入宫。
时值早朝散去,御书房内清净肃穆,内侍垂立两侧,炉烟袅袅,沉檀香气弥漫整座殿宇。
子李为民端坐御案之后,身着明黄常服,神色沉稳,眉宇间自有帝王威仪。
近日朝野安稳,除北边战事未定之外,其它无扰,他正翻阅边关奏折,听闻内侍通传李云求见,当即抬手准奏。
李云缓步入殿,行三跪九叩君臣大礼,身姿挺拔,礼数周全:“臣李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李为民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和,“连日居家护产,家事可安顿妥当?夫人与新生麟儿安好?”
李云起身垂首,恭敬应答:“托陛下洪福,内子身体日渐复原,两子康健无恙,府中诸事已然安稳,臣今日得以安心入宫复命。
待内子韦氏满月身子康复,臣再携其入宫,叩谢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恩典。”
李为民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家国一体,先顾家宅安宁,方能尽心国事,甚好,至于皇后恩典,不必放于心上。你今日入宫,想来是有要事启奏。”
李云闻言,不再迂回,上前半步,正色启奏,字字铿锵,条理分明:
“陛下,臣近两月时间,牵头督造的震雷火器,现已全数研制大成,制式稳固、威力可控,反复试验无一疏漏,待库存充足,便可列装军症用于守土御敌,开疆扩土。”
一语落地,御书房内气息微凝。震雷乃是新式攻坚火器,不同于军中寻常弓弩火铳,威力骇人,一旦列装,足以改写大周军阵战力,震慑四方蛮夷。
李为民眸色骤然一亮,放下手中奏折,身体微微前倾,难掩动容:“你所言当真?震雷已然研制成功?”
“臣不敢欺瞒陛下。”李云沉声回话,语气笃定,“所有工序、火药配比、装填规制、引爆方式皆已定型,匠人熟练掌握造制之法,可批量锻造。
臣恳请陛下择机亲赴双峰谷山谷工坊,观看震雷实战演示,亲眼观其威力,再定后续列装之用。”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道出筹备已久的核心奏请:
“除此之外,臣另有奏请。火器新式,战法迥异于传统兵马冲杀,寻常军营编制、旧制将官打法,恐难以适配火器作战。
陛下曾恩准特设神机营,专掌新式火器操练、守城攻坚、边境御敌诸事,为我大周铸就一支独属于朝廷的精锐火器强军,如今是时候正式组建了。”
李为民静静听着,神色沉定,并未立刻开口,殿中一时寂静无声。
他深知李云之才,更知晓新式火器的分量。
虽大周乾坤已定,但强军方能安国,这支火器精锐,若是用得好,便是大周未来的国之屏障,是开疆扩土的尖刀利器。
他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从李云脸上移到案头那摞边关奏折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掂量,又像是在确认。
良久,子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放权:“朕准了,特设神机营之事是早已定下的章程,此事事关大周未来,爱卿放手施为便是。”
话音落下,便是金口玉言。
随即,李为民直接破格放权,给予极致权柄:
“神机营定五千足额编制,后续如有需要,再行扩编。
整营兵员遴选、士卒操练章程、各级校尉任免、副将统领指派,全数交由你一人全权决断、自主甄选。
朝堂六部、兵部诸司,不得干预、不得掣肘,只需事后报备存档,你只对朕一人负责即可,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便宜行事”这份权柄,旷古未樱
古来新军组建,兵员需兵部核定,将官需朝堂推选,层层节制、步步审核,从未有过臣子可独掌一营精锐、自选将卒的先例。
子此举,等于将一支全新的顶级精锐强军,全权交到了李云手郑
李云心中震动,当即躬身行礼,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陛下信任之恩,臣铭记于心!臣定鞠躬尽瘁,练好神机营、守好大周山河,做陛下手中的利刃,绝不辜负陛下重托!”
李为民看着他,神色温和却威仪不减:“朕信你眼光,亦信你能力。兵权予你,不求一时声势,只求日后边境永安、家国无虞。”
罢,他想起此前听闻的府中家事,缓了语气,补了一句:
“至于震雷演武演示,不必急于一时。你夫人生产未久,满月之期将近,你且先归府,安心守着妻儿过完满月佳期。
待韦氏满月礼毕、身子全然康复,你再择晴朗吉日,报于朕知晓,朕亲自赴山谷工坊观试雷威力。”
君主体恤臣下家事,体恤周全,恩宠至极。李云心中暖意涌动,再度深深叩拜:“臣,谢陛下体恤圣恩!”
诸事议定,君臣再叙片刻家常、山谷工坊匠人规制的琐事,李云条理应答,一一回禀。
待奏事完毕,李云躬身退离御书房。
出宫门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暖融融地照在宫墙外的石板路上。
他翻身上马,缓缓行在归途上,脑子里却已经在转着神机营的将官人选——统领需得是跟着他的老人,或者是从韦家的人。
特别是副将人选,需要要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又不迂腐,各哨哨长最好从边军里挑那些见过血、脑子活的年轻武官。
五千人,多不多,少不少,可要个个都是能操弄火器、敢打硬仗的料子,便得一个一个地挑、一个一个地试。
神机营建制落定,五千精锐全权在手,震雷大功告成,只待妻子满月过后御前演武。
自此,大周神机营这支新军之基已定,属于李云的军政宏图,已然徐徐拉开万里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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