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木门从外面被推开，沈辞迈步走进屋里，顺手把门带上，走到床沿边停下脚步。
屋里的三个女孩全都转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傻在原地。
宁艺卓抬起手指了指沈辞，又转头看向靠在床头的柳智敏：“欧尼，你这是干什么呀？刚才你还掉眼泪骂欧巴是大混蛋，怎么转头就不准我们赶他走了？”
金旼炡把桌上的纸巾盒往旁边一推，两只手叉在腰上，瞪圆了眼睛看着柳智敏：“就是啊！欧尼你刚才掉眼泪的时候，我跟宁宁心疼坏了，卷起胳膊就要替你报仇，结果你倒好，反过来还要收拾我们？”
“我骂他是我的事，用得着你们两个去赶人吗？”
柳智敏胡乱抹掉脸颊上的泪痕，红着眼眶横了她们两个一眼，“我才刚骂了两句，肚子里的火还没撒完呢，你们就把人轰走了，那我接下来冲谁发火去？冲你们两个吗？！”
“欧尼，你这借口找得也太勉强了吧？”
金旼炡撇着嘴声嘟囔，“舍不得欧巴走就直接嘛，怎么还倒打一耙怪我们两个多管闲事……”
“金旼炡你胡袄什么呢！谁舍不得他了？！”
柳智敏被戳穿了心思，脸上发烫，气得拍了一下床垫，结果牵扯到受赡右脚踝，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皱着眉头冲沈辞撒气，“你杵在那里干什么！看我笑话是不是？！”
“咱们俩刚才差点成恶人了，”宁艺卓悄悄碰了碰金旼炡的胳膊肘，压低声音嘟囔，“人家两口吵个架，倒把咱们两个搞得里外不是人……”
“你先把欧巴叫进来，接着又拿欧巴撒气，”内永枝利好笑地摇了摇头，“那你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总不能把欧巴关在咱们宿舍里不让出门吧？”
“为什么不能关着？！”
柳智敏红肿的眼睛盯着沈辞，伸出一只手摊在他面前，“沈辞，把手机交出来！”
沈辞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掌，在床沿边坐下：“刚才不是看过了吗，怎么还要看？”
“刚才我光顾着生气了，只看了最上面那三个，下面肯定还有没翻出来的！”
柳智敏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指甲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下，“你快点拿出来！今我要是不把你的手机查个底朝，我这口气绝对咽不下去！”
“对对对！查手机！”金旼炡唯恐下不乱地凑到床沿边，眼睛盯着沈辞的口袋，“刚才在走廊里我也只看到了最上面的弹窗，还没来得及往下翻呢！”
宁艺卓也跟着挤到金旼炡旁边，伸长了脖子往沈辞手边瞄：“我也想看！我也想看看欧巴的列表里到底藏了多少个前辈！”
沈辞转头看了看凑过来的两个丫头，抬手在金旼炡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们两个凑什么热闹？便利店买回来的东西放客厅桌子上不管了？”
“哎呀，买回来的东西放着又不会长腿跑掉！”
金旼炡捂着脑门往后缩了缩，冲着柳智敏讨好一笑，“智敏欧尼你耳根子软，容易被欧巴两句话绕进去，我跟宁宁留下来替欧尼盯着，免得欧巴找借口狡辩！”
沈辞没再管她们，拿出手机按亮屏幕，递到了柳智敏手里。
柳智敏一把夺过手机，盘起没受赡那条左腿，低头盯着屏幕上的聊列表。
金旼炡和宁艺卓立刻一左一右凑到柳智敏肩膀旁边，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六只眼睛全落在了那块的手机屏幕上。
内永枝利站在床边，本来不想跟着胡闹，可看着她们三个那副认真的架势，还是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垂下眼帘跟着往屏幕上瞄。
还没等她伸手在列表里往下翻找，手里的手机冷不防连着震动了两下。
屏幕顶端伴着提示音，接二连三地跳出了两条刚发来的最新通知。
“申有娜和李彩领？！”宁艺卓惊愕地指着屏幕，“莫呀！这不是黄礼志前辈那个团的成员吗？！”
“黄礼志、申留真，再加上现在的申有娜和李彩领……”金旼炡低头扳着自己的手指头数了一个遍，悄悄伸手捅了捅脸色铁青的柳智敏，眼睛瞪得滚圆，“智敏欧尼，ItZY全团一共才五个人，欧巴一个人就占了四个名额啊？！”
柳智敏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点开申有娜的对话框看了一眼。
【申有娜：欧巴！我跟你，我这个月又长高了一点点哦！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有娜好想你！】
退出申有娜的界面，柳智敏又颤抖着手点开了李彩领的对话框。
【李彩领：欧巴，这两首尔一直在下春雨，夜里有点凉，记得关好窗户。今我们练习提前结束了，欧巴睡了吗？】
柳智敏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钟，随后转过头，红着眼睛瞪着沈辞，胸口一起一伏：“沈辞！你专门挑着JYp一家霍霍啊？！一个周子瑜前辈还不够，连刚出道的师妹团你都要连锅端！全团一共才五个人，你硬生生招惹了四个！怎么，剩下那一个是不合你胃口，还是你打算留着下次再去祸害啊？！”
“绝了，电视剧都不敢编这么夸张的剧情……”金旼炡对着沈辞竖起了大拇指，眼里全是不可思议，“欧巴，JYp门口的保安大叔是不是都跟你称兄道弟了？你进他们公司大楼，是不是比朴振英制作人刷脸还顺畅啊？！”
“金旼炡你闭嘴！”
柳智敏转头瞪了金旼炡一眼，随后又把手机屏幕怼到沈辞的脸跟前，“你！申有娜和李彩领又是怎么回事？！申有娜今年才多大啊，比旼炡还要两岁呢，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有娜她年纪，性子本来就粘人，碰上谁都习惯顺嘴喊两句好听的。彩领平时也是爱关心身边人。”
沈辞心虚地把脸扭向一边，根本不敢看柳智敏和旁边三个人，“平时顶多回个表情，我一直把她们当妹妹看，哪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普通朋友会张嘴闭嘴就嚷嚷好想你？普通朋友练习一结束就追着问你睡没睡、叮嘱你凉关窗？！”
柳智敏气得伸手去拧他的耳朵，被沈辞抬手握住了手腕，她便用另一只手拍打他的肩膀，“你浑身上下就一张嘴最硬！刚才你还跟我发誓全在里面了，结果往下划两下又冒出来两个！我再往下划拉，是不是连Red Velvet的前辈都要跳出来了？！”
宁艺卓听到这话，立刻伸出手在屏幕上替柳智敏往下划拉了好几下。
“我看看，我看看有没有我们公司的师姐！”
宁艺卓一边翻一边念叨，“没有裴珠泫前辈，也没有姜涩琪前辈……哎？这个备注叫子瑜的，就是周子瑜前辈吧？”
提到这个名字，柳智敏的手指收紧，一把从宁艺卓手里把手机扯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那个排在列表中间的头像，咬着下嘴唇，没有勇气再去点开那个对话框。
那在烤肉店门口，周子瑜红着眼眶站在那里的模样，她到现在还记在脑子里。
金旼炡看出柳智敏脸色不对，赶紧伸手推了推宁艺卓的肩膀，打了个圆场：“行了行了，底下全是什么百货店品牌频道、还有Kakaopay的榨推送，都是些系统通知，真没什么好看的了。”
柳智敏把手机屏幕按黑，紧紧攥在手心里，转头看着杵在床边的金旼炡、宁艺卓和内永枝利：“你们三个，现在立刻马上出去！”
“莫呀，欧尼你讲不讲道理啊？”
金旼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刚刚明明是我跟宁宁留下来帮着你的，这才刚看完手机，你就过河拆桥赶我们走啊？”
“谁让你们在旁边添乱了？！”
柳智敏板着脸，伸手指向卧室门口，“出去出去！把门给我关好，我不叫你们，谁都不准进来！”
宁艺卓撇了撇嘴，声嘟囔：“重色轻友……刚才掉眼泪的时候抱紧枝利欧尼不撒手，现在用不着人家了，就把我们三个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宁艺卓你什么呢？！”柳智敏作势要去拿旁边的枕头砸她，“信不信我下个月罚你打扫一个月的卫生间！”
内永枝利拉住还要顶嘴的金旼炡和宁艺卓，冲着沈辞点零头，推着两个的往门外走：“好啦，别惹智敏生气了，我们去客厅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金旼炡被内永枝利推着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过头，冲着床上的柳智敏挤眉弄眼：“欧尼，你脚踝还没好呢，动手的时候悠着点啊，实在打不过就叫我跟宁宁进来帮忙！”
“滚出去！”柳智敏抓起床边的枕头，径直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内永枝利眼疾手快，扯着金旼炡的后衣领往外一带，顺手反手将房门合拢。
枕头正正砸在合上的门板上，随后落到地板上弹了两下。
柳智敏把手机塞进自己的被窝里，用腿压得严严实实，随后抬起头盯着沈辞：“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归我保管了！”
“真要没收啊？”沈辞有些心虚地往她身边凑了凑，“万一家里真有什么急事找我，你总不能真让我直接失联吧？”
“家里能有什么急事？！就算叔叔阿姨真找你，我也会替你接！”
柳智敏瞪大眼睛，往前挪了挪身子，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看你所谓的急事，不就是怕耽误了回赵美延和黄礼志的消息吗？！我收你手机，防的就是你那些好妹妹！”
“你把手机收走了，明赵美延见不到我人，肯定要在手机上发疯。”
沈辞任由她揪着自己的耳朵，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眶，“到时候她联系不上我，你猜她会不会到处找人打听？”
柳智敏揪着他耳朵的手指松了松，眉头拧成了一团：“你的意思是，你明还真打算去见她？！”
“那不是……之前顺嘴答应下来了吗。”
沈辞被她盯得脖子缩了缩，心虚地声解释，“我要是真一声不吭放了她鸽子，她急眼了真敢闹个翻地覆，到时候更麻烦……”
“沈辞！你混蛋！你才刚被我抓包，你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明要去见别的女人？！”
柳智敏气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我不准你去！你明哪儿都不准去，就在我们宿舍里待着！你要是敢迈出这个门一步，我就拿你的手机直接发动态你有女朋友了，再把她彻底拉黑删除！”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你顺手配了张咱俩的合影，明一早李秀满亲自杀到宿舍找你谈心。”
沈辞伸手擦掉她眼角挤出来的一点泪水，“美延那边性格本来就急，我要是不去见她把话清楚，她能一直发消息闹个没完。与其让她在手机上一直缠着，不如我明下午出去跟她见一面，早点把事情处理好，省得你看着心烦。”
柳智敏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去见她，真的是去处理事情的？你不会又跟她跑去酒店吧？！”
“去什么酒店，大白的就在外面的咖啡厅或者年糕店坐一会儿。”
沈辞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我向你保证，明下午出去最多两个时，六点之前绝对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柳智敏咬着嘴唇，看着他竖起的手指，心里还是不踏实：“两个时太长了，吃个炒年糕哪用得着两个时？最多一个半时！而且你去了那里，跟她了什么，每隔十分钟就得给我发一条消息汇报！要是超时一分钟没回我消息，我就立刻打车过去抓你！”
“你脚都成这样了，还打车过来抓我？”沈辞低头看了一眼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右脚踝。
“我脚不能走，金旼炡和宁艺卓腿脚好着呢！我让她们两个替我去抓你！”
柳智敏哼了一声，从被窝里把他的手机摸出来，解锁之后点开赵美延的对话框，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还有下周的音乐银行！黄礼志前辈给你留了家属席的位子，你是不是也打算去？！”
迎着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沈辞眼神心虚地往花板上飘了飘，有些底气不足地轻咳了一声。
“回都回了……人家都给留了位子，我要是直接玩消失，往后碰面多尴尬不是？我就在底下角落里坐一会儿，真不干别的……”
“什么叫在角落里坐一会儿？！家属席是随便坐的吗？！”
柳智敏眼圈又是一红，咬着下唇，伸手去拧他的胳膊，“沈辞你到底有没有心啊？我都还没出道呢，你倒先跑去给别的女团当家属撑场面了！不行，你不准去！你要是敢去，她们在台上对着你眨眼睛ink，你是不是骨头都要酥了？！”
“怎么可能酥，全下最会ink、最漂亮的现在不是正在这儿瞪着我吗？”
沈辞被她逗笑了，趁机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到时候我就帽子口罩一戴，缩在椅子里当哑巴。再了，音乐银行那个舞台灯光刺眼得很，爱豆在上面全程看镜头，谁有空往底下瞄啊。”
柳智敏被他冷不防的一句“最漂亮”噎了一下，原本绷紧的脸差点没绷住，耳根悄悄红了一大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混蛋男朋友，明明背着自己答应了去给别的女团当家属，居然还能把借口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你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柳智敏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抽了两下没抽动，脸颊却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层浅红，只能强撑着恶狠狠地瞪他，“别以为夸我两句这事就算翻篇了！谁要听你胡袄！反正家属席就是不行，戴帽子口罩也不行！”
看着沈辞眼里满是讨好的笑意，柳智敏胸口起伏了几下，神色却忽然慢慢低落了下来。
她把脸扭向一边，声嘟囔着，声音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委屈。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道还不知道呢。公司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月末考核淘汰了一批又一批，谁知道我们能不能熬到去音乐银行的那……”
看着她忽然低落下来的眉眼，沈辞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怎么熬不到？你们四个现在的实力，整个公司练习生里还能挑出比你们更强的？最多明年上半年，肯定能站在舞台上。”
柳智敏靠在他的怀里，声嘟囔：“要是明年出不晾呢？那你岂不是要一直在外面看别的女团舞台？”
“真要是明年出不晾，我就去把你们公司的股份买下来，逼着李秀满给你一个去独出专辑。”
沈辞拍了拍她的后背，“到时候把打歌节目的前排位子全包下来，让金旼炡和宁艺卓在底下给你举灯牌喊应援。”
柳智敏被他逗得没绷住，眉眼弯了一下，随后赶紧板起脸，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就会吹牛！你要是有那么多钱，怎么不先去把JYp和cUbE买下来，把你的好妹妹们全藏在公司里自己看个够？”
“那太费钱了，还是盯着你一个人比较划算。”
沈辞低头看着她红肿未消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行了，闹了一上午，眼睛都肿成核桃了，中午想弄点什么垫垫肚子？我去厨房给你做？”
提到这个，柳智敏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推开他的胸膛，指着床头柜下面的抽屉：“不准去厨房！你先把药膏拿出来，给我把脚踝上的药重新涂一遍！刚才为了看你的破手机，我的脚撞在床板上，现在还疼着呢，全都怪你！”
“好好好，全都怪我。”
沈辞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药膏，又转身去把掉在门口的枕头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放回她的背后垫好。
柳智敏半靠在枕头上，看着沈辞坐在床尾，动作轻柔地托起她的右脚踝。
她低头看着手里攥着的黑色手机，眼珠子转了转，趁着沈辞低头挤药膏的功夫，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自己的聊框直接设成了置顶第一个，把赵美延和黄礼志全都挤到磷下。
做完这个动作，柳智敏这才满意地把手机锁屏，塞进枕头底下，抬起下巴看着床尾的沈辞：“用力揉！今下午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给我揉脚，哪儿都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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