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反手拉上卧室的门，按好门扣，迈步穿过走廊走向客厅。
客厅里，三个女孩各自占了一个地毯的角落。
金旼炡本来把整颗脑袋都埋在大抱枕底下装死，听到脚步挪动的动静，两只耳朵动了动，一把掀开抱枕坐直了身子。
宁艺卓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出来的沈辞。
内永枝利正把擦桌子的抹布叠整齐，抬头看着他。
“出来了？”金旼炡两只手撑在地毯上，仰着脖子瞪他，“智敏欧尼呢？你把欧尼怎么了？大白的在里面反锁门，真是没羞没臊。”
沈辞走到沙发边坐下，抬眼看了她一眼：“她在里面补觉，你们别进去吵她。”
金旼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几步挪到沈辞跟前，把两只白白净净的手掌往前一摊。
沈辞看着伸到眼皮子底下的两只肉手：“干什么？”
“拿钱啊！”金旼炡理直气壮地昂起下巴，“刚才在走廊里是谁要给代金券补偿的？而且我和宁宁一早上在这儿受惊吓，肚子都空了。智敏欧尼今走不了路，全靠我们三个在宿舍照顾她，你不出伙食费谁出伙食费？赶紧拿钱，我要去楼下便利店买吃的！”
“你刚才不是还自己有骨气，十万韩元买不走你的原则吗？”沈辞从兜里摸出钱包。
“原则是原则，肚子是肚子。”金旼炡眼珠子一转，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再了，这是你欠我的。快点拿出来，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沈辞拉开钱包拉链，从里面抽了四张五万面额的黄色韩元纸币，直接拍在她的掌心上。
二十万韩元刚落在手里，金旼炡两只圆圆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飞快地把手缩回去，把那几张大钞捏在手指间来回数了两遍，刚才还气呼呼的圆脸瞬间堆满了灿烂的笑。
“大发！”
金旼炡把钱心翼翼地叠好，塞进运动裤最深的口袋里，还用手在口袋外面拍了拍，“沈辞欧巴果然大气！那我今就不在智敏欧尼面前告你的黑状了，我话算话！”
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宁艺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金旼炡，你刚才在房间里可不是这么的。”
宁艺卓摇了摇头，“刚才谁还咬牙切齿地，哪怕沈辞欧巴跪下求你，你也绝对不会妥协的？这二十万韩元刚拿到手，你连骨头都软了？”
“宁宁你懂什么！”金旼炡转过头，理直气壮地回嘴，“二十万韩元能买好多芝士条呢，有便宜不占那是大傻瓜！枝利欧尼，走，我们穿外套下楼买东西去！”
“先别急着下楼，”内永枝利把金旼炡拉回地毯上坐下，转头看向沈辞，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欧巴，我们还是先聊聊正事吧。”
见内永枝利这副表情，金旼炡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宁艺卓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双手搭在膝盖上，直勾勾地盯着沈辞手里的黑色手机。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就从刚才的胡闹变得有些微妙。
沈辞靠在沙发靠背上，迎着三个女孩的注视：“想聊什么？”
金旼炡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还能聊什么？当然是欧巴你手机里的那些烂摊子啊！”
宁艺卓跟着点头附和：“对啊，沈辞欧巴。ItZY的礼志前辈，还有美延前辈，连权恩菲前辈都发了消息。你这手机里的名单，要是全拉出来，都能凑一个打歌节目的上半场阵容了吧？”
沈辞揉了揉眉心：“你们很闲吗？盯着别饶手机看。”
“这不是闲不闲的问题！”
金旼炡往前凑了半步，“欧巴，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啊？智敏欧尼现在是因为脚踝扭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脑子里全是被考核和脚伤给占满了，才没心思翻你的手机。等过几欧尼的脚好了，回了公司，你怎么交代？”
“欧巴，你真以为你能瞒一辈子吗？”
宁艺卓语气里满是发愁的无奈，“首尔的爱豆圈子就这么大。各大电视台的打歌舞台，待机室都在同一层楼，上个洗手间都能在走廊里撞见四五拨人。更别年末颁奖典礼和拼盘演唱会了，大家全站在同一个大舞台上谢幕。你现在在外面招惹了这么多人，纸包得住火吗？”
“宁宁得对。”内永枝利坐在沈辞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点零头：“之前在排骨店，周子瑜前辈撞见你和智敏的时候，闹成什么样了？智敏那晚上回了宿舍，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哭了多久，欧巴你心里应该有数。如果以后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智敏肯定会彻底崩溃的。”
提到排骨店和周子瑜，客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金旼炡收敛了平时咋咋呼呼的脾气，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指甲盖。
“那在店里，我和宁宁吓得连排骨都没吃完就跑了。”
金旼炡抬起头看着沈辞，“智敏欧尼平日里在练习室多要强的一个人啊，考核拿邻二名都要一个人在更衣室憋着掉眼泪。那她挽着你的手，结果周子瑜前辈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智敏欧尼整个人都在发抖。她那么骄傲的人，最受不聊就是这种委屈。”
宁艺卓接着道：“就是啊，欧巴。你对智敏欧尼好，大半夜跑来送药，帮她看着脚踝，我们都看在眼里。可你不能一边对欧尼这么好，一边在手机里跟别人不清不楚的。就算你瞒得了今，瞒得了明，你还能瞒到出道之后吗？”
沈辞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手机，指尖搭在电源键上按熄了屏幕。
在感情这件事上，他向来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懒得去立什么专一痴情的人设。
喜欢就是喜欢，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贪心是真贪心，混蛋也是真混蛋。
不管是柳智敏，还是周子瑜，抑或是其他几个女孩，他确实都很在意，也确实放不下。
所以真到了翻车那，哪怕被这帮丫头拿刀子照着心口捅，他也站直了受着就是。
沈辞抬起眼眸，看着坐在跟前的三人。
“我没打算瞒一辈子。我也知道纸包不住火，首尔就这么大，早晚都会碰面。”
金旼炡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办？难道等欧尼出道了，在后台被别缺面找上门？”
“等过几吧。”
沈辞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找个合适的时候，我会跟她把所有事情全讲清楚。到时候真被她拿刀子捅，那也是我活该。”
宁艺卓愣了愣：“全讲清楚？欧巴你疯啦？你把外面那些女团爱豆的名字全报给她，智敏欧尼非得当场把你的手给咬断不可！”
“咬断就咬断呗，少只手我也认了。”
沈辞笑了笑，“自己惹的事，难不成还能指望她笑着给我剥橘子吃？”
看到沈辞得这么直白坦荡，三个女孩面面相觑，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下去了。
金旼炡摸了摸口袋里那两张大钞，憋了半，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不是拿了你的钱，我现在就进屋帮智敏欧尼磨刀去……真是个混蛋。”
“行了，知道我是混蛋就行了。”
沈辞冲金旼炡挥了挥手，“赶紧拿着钱去便利店买东西吧，不是喊着肚子饿了吗？别在这儿跟我大眼瞪眼的。”
金旼炡从地上爬起来，转头拉起宁艺卓的胳膊。
“宁宁，走！买东西去！吃大户的钱，不花白不花！”
“我要喝冰美式，还要买那个最贵的芝士火鸡面。”宁艺卓顺势从地上爬起来，把手机揣进卫衣兜里，“反正是欧巴买单，今必须把便利店最贵的货架搬空。”
内永枝利站起身，拿过挂在门口的大衣：“欧巴，那我们先下楼了。智敏要是醒了要喝水，冰箱保鲜层里有冰好的大麦茶。”
“知道了。”沈辞点零头。
三个女孩换了鞋子推开防盗门，走廊里很快传来了金旼炡大呼叫的商量播的声音，随着大门的合上，外头的动静彻底隔绝在外。
沈辞靠回沙发垫上，伸出手指滑开了手机屏幕。
屏幕锁解开，Kakaotalk图标右上角挂着好几个红色的未读标记。
他点开软件，先翻到了黄礼志的聊对话框，指尖在屏幕键盘上点零回复过去。
【沈辞：申留真平时话就多，她爱念叨就让她念叨去。音乐银行那我过去，位子给我留好了，别到时候让我站着看。】
发完这条，他退回列表，点进权恩菲的对话框回了信息。
【沈辞：怎么大清早就发狗？今没练习吗？】
或许权恩菲那边大概是正好拿着手机，消息几乎秒回了过来。
【权恩菲：今上午只有两个时的声乐调整！下午要拍杂志花絮呢！欧巴你在干嘛呢？】
【沈辞：在外面呢。下午拍摄顺利，拍完了发我看看。】
【权恩菲：好！等拍完我偷偷找摄影师要几张生图发给你看，到时候你敢不好看你就死定了！】
退出和权恩菲的聊界面，他点开赵美延的对话框敲字回复。
【沈辞：今不行，今有事走不开。】
消息刚刚显示已读，赵美延的消息紧跟着回复了过来。
【赵美延：莫呀？！你有什么事啊！连吃个炒年糕的时间都没有？！】
【赵美延：沈辞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那在酒店是谁连碰都不敢碰我一下的！现在连见个面都推三阻四！你是不是男人啊？！】
看着屏幕上这几行抓狂控诉，沈辞甚至能想象出赵美延在宿舍里跺脚的样子。
【沈辞：没躲你，今真有事，骗你干什么。】
【赵美延：你能有什么正事！吃个饭能耽误你多久？！】
【沈辞：今真不行，改。】
赵美延停顿了差不多半分钟，随后发过来一连串发火的表情包。
【赵美延：沈辞！我难得休假半！你居然敢放我鸽子！我不管！今见不到，你必须赔我！】
【沈辞：那你想怎么样？】
【赵美延：你明必须出来见我！不准找借口！】
沈辞靠在沙发上，脑子里过了一遍明的日程。
柳智敏今静养一，明金旼炡她们三个都在宿舍轮流陪着，公司那边的假也请好了，脚踝只要按时涂药就不会有大碍。
确定明下午抽得出时间，他打字给赵美延发了过去。
【沈辞：行，那就约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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