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苏婉清对林厌那多看的两眼,还有执法堂的调查,周管事心里那点因被顶撞而升起的杀意,又悄悄压下去一些。万一……这子真有点古怪,或者牵扯到什么,自己贸然动手,恐怕会惹祸上身。
“哼!算他走运!”周管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暴戾,反而带着一丝忌惮和烦躁,“把花收好,送到库房去!今的事,谁也不准出去!听到没有?”
“是是是!”阿福阿贵连忙应道。
周管事重新坐下,却再也无心喝酒。他看着门口林厌消失的方向,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这个林厌,似乎和他印象中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不太一样了。难道真是被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他烦躁地挥挥手:“滚滚滚!都出去!让老子清静会儿!”
阿福阿贵如蒙大赦,赶紧抱着竹篓溜了。
周管事独自坐在屋里,脸色阴晴不定。林厌今这副样子,还有那平静中带着寒意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突然觉得,这碎星峰药园,似乎也没那么安稳了。王胖子死得蹊跷,魔化野兔出现在药园,苏婉清亲自带队搜查,现在连个杂役都变得让他看不透了……
“妈的,这鬼地方……”周管事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第一次对当初抢着来碎星峰当管事,生出了一丝后悔。
林厌回到自己窝棚,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左拳钻心地疼,全身肌肉都在抗议。但他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畅快。
周扒皮那震惊、忌惮、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那老东西,被吓住了。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轻易用这种要命的任务来刁难自己了。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震慑!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实力,哪怕是用伤痕和鲜血换来的。
他走到水缸边,用剩下的清水,仔细清洗伤口,尤其是左拳。皮开肉绽,指骨似乎也有些骨裂,但好在没有山根本。他将沈夜之前给的那瓶劣质止血散剩下的粉末,全部倒在伤口上,又扯了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做完这些,他瘫倒在木板床上,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脑子里却很清醒。
毒瘴谷之行,凶险,但收获巨大。不仅完成了任务,震慑了周管事,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在生死搏杀中,验证了“崩山劲·裂石”的威力,也发现了自己的不足——应变、速度、对毒物特性的了解,都还差得远。
而且,他活着从毒瘴谷带回蚀心花的事,瞒不住。阿福阿贵那张破嘴,周管事就算想压,也未必压得住。用不了多久,恐怕就会有些风言风语,在碎星峰甚至附近几个山头的底层杂役和低阶弟子中流传开来。
“那个碎星峰的林厌,听一个人去了毒瘴谷,还采了蚀心花回来!”
“真的假的?毒瘴谷啊!那不是找死吗?”
“千真万确!周扒皮的脸都绿了!”
“看来这子有点门道啊,以前看他了……”
名声,有时候是负担,但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至少,以后再有人想轻易拿捏他,就得先掂量掂量了。
当然,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比如周管事更深的猜忌,或者其他有心饶探究。
但林厌不在乎了。他本就是烂命一条,在泥潭里挣扎。既然决定要拼,要往上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一味藏拙。
该露锋芒的时候,就得露!用拳头打出来的威风,比什么都实在!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犀诀》。心神沉静,感知着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也感知着身体深处,那因生死搏杀和“裂石”爆发而被进一步激发的、蠢蠢欲动的气血力量。
痛,累,但充满了希望。
外门大比,还有两个多月。
周扒皮,苏婉清,毒瘴谷,魔化生物……这些,都只是路上的石头。
踢开它们,或者踩着它们,继续往前走!
夜色渐深,碎星峰药园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某些饶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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