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每不亮，林厌就出现在了后山老地方。
他脱下破烂的外衣，露出精悍的上身。晨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眼中灼热的火焰。
“崩山劲·裂石！”
低吼一声，左脚后撤，脚掌死死抓地。心神沉入体内，气血搬运，自脚底升起，沿着既定路线，如一条滚烫的蛇，艰难却坚定地向上窜校
腿，膝，腰，胯，肩，臂……
“哈！”
右拳带着破风声，狠狠捣出！目标是前方一块脸盆大、布满青苔的岩石。
拳头与岩石碰撞，发出沉闷的“砰”声。岩石纹丝不动，只落下几片青苔。林厌右拳剧痛，指骨发麻，一股反震之力顺着手臂传回，震得他气血微浮。
不够！差得太远！连点石屑都没打下来！
林厌甩了甩生疼的拳头，眼神凶狠。他没停，后退两步，调整呼吸，再次摆开架势。
“崩山劲·裂石！”
“砰！”
又是一拳。石头依旧，拳头更疼。
“崩山劲·裂石！”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清晨山林里单调地回响。林厌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对着那块顽石，一拳接一拳地轰击。
汗水很快涌出，顺着瘦削却棱角分明的脊背流淌，在晨光下闪着光。右拳早就红肿起来，皮肤破裂，渗出血丝，混合着汗水，火辣辣地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凝神，搬运气血，发力，出拳！
三十拳，五十拳，一百拳……
那块岩石终于有了变化。表面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几片碎石屑崩落。
林厌喘着粗气停下，右拳已经血肉模糊，颤抖不止。他低头看了看拳头，又看看岩石上那微不足道的裂痕，咧嘴笑了，露出白牙。
有进步！至少，石头裂了！
他没时间处理伤口，用破布胡乱缠了缠，又开始练习《灵犀诀》。心神必须强大，才能更好地控制气血，感知发力细节。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心神散开，感知身下大地的厚重，身旁树木的生机，晨风带来的远方气息，甚至……那几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那股坚韧不屈的“意”。
《灵犀诀》的修炼，枯燥而缓慢，但每一次心神与万物“灵性”的触碰、交融，都让他精神更加凝练，对自身和周围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他尝试着，将刚刚从野草中感悟到的那一丝“坚韧”之意，缓缓融入自己因疼痛和疲惫而有些躁动的心神，让自己更加沉静，更加……耐揍。
修炼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精神恢复不少，右拳的剧痛似乎也因心神的专注而麻木了些。
他站起身，再次走向那块岩石。
“崩山劲·裂石！”
“砰！”
这一次，出拳的瞬间，他尝试将《灵犀诀》感知到的、岩石本身的“沉稳”与“坚硬”特性，用“意”去模拟，去对抗。很模糊，很难，但他感觉拳头轰在石头上时，那股反震之力，似乎被削弱了一丝？拳头传来的痛感，也似乎轻了那么一丁点？
是错觉？还是《灵犀诀》真的能辅助战斗？
林厌不知道，但他记下了这种感觉。继续练！
日头升高，他返回药园，像没事人一样开始一的劳作。右手缠着布，动作稍微迟缓，但周管事和阿福阿贵根本不会在意一个杂役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下午，他借口去捡柴，又溜到后山。这次，他换了左手。
“崩山劲·裂石”左右手都要练！沈夜过，真正的搏杀，机会稍纵即逝，不能拘泥于哪只手。
左手更别扭，气血运行更滞涩。但他咬着牙，一拳一拳，对着另一块石头猛砸。
黄昏时分，他双手都缠满了脏兮兮的、渗出血迹的布条，浑身肌肉酸痛得快要散架，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
晚上，夜深人静。他再次潜入地窖。
沈夜依旧在石台前盘坐，周身那层淡金色光晕更加凝实。听到动静，他睁开眼。
“沈兄，”林厌伸出缠满布条、还在微微渗血的双手，声音沙哑，“我今日练习‘裂石’，有些疑问。气血运行至肩胛时，总觉得滞涩，力量传递不畅。还有，出拳瞬间，腰胯拧转与送肩的配合，总觉得差一丝火候……”
他将今日练习中遇到的困惑，一五一十出。
沈夜静静听完，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拳头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气血滞涩，是因你体魄未强，经脉（虚拟）未宽，强行搬运，自然不畅。每日练习前，可先以《锻体八式》活络气血，舒展筋骨。出拳配合，差在‘意’与‘力’未能完全同步。你出拳时，心中所想是‘打中石头’，而非‘崩裂此石’。‘意’未至，‘力’先竭。”
沈夜寥寥数语，点出关键。他甚至还起身，极其缓慢地重新演示了一遍发力过程，着重讲解了腰胯拧转与送肩发力的衔接，那种微妙的角度和节奏。
“记住，力由心生，意到力到。你练《灵犀诀》，可尝试在出拳瞬间，将心神彻底融入这一击之中，忘掉疼痛，忘掉结果，只存‘崩裂’一念。”
林厌如醍醐灌顶，连连点头。
“多谢沈兄指点！”
“嗯。去吧。每日练习，不可过百。过犹不及。”沈夜重新坐下，闭上眼。
林厌躬身退下。回到窝棚，他仔细回味沈夜的话，尤其是“意到力到”和“忘掉疼痛，只存崩裂一念”。
第二，第三，第四……日子在疯狂而痛苦的修炼中重复。
不亮，后山响起单调的撞石声。林厌的双拳，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缠手的布条，每都被血浸透，硬邦邦的。但他仿佛不知疼痛，眼神越来越亮，出拳的破风声越来越响，岩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他严格遵循沈夜的叮嘱，每日练习不超过百次（每只手）。一旦感觉筋肉酸痛欲裂，气血浮躁不稳，立刻停下，转而修炼《灵犀诀》，或者演练《锻体八式》活络身体。
《灵犀诀》的修炼也未曾落下。他感知的范围更广，能捕捉到的“灵性”更多样，心神也更加凝练沉静。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练习“裂石”时，将不同的“灵性”感悟融入——岩石的“沉稳”用于下盘和抗反震，风的“迅疾”用于出拳速度，野草的“坚韧”用于忍受痛苦和持久……
效果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这让他修炼的热情更加高涨。
偶尔，他会下地窖请教沈夜。沈夜话不多，但每次指点，都直指要害，让他茅塞顿开。
进步是缓慢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昨一拳能打裂碗口大的石头，今或许只是裂缝大了一丝。但林厌能感觉到，身体在适应，气血运行在变得顺畅，发力越来越协调，拳头也越来越硬。
痛吗？痛得要死。累吗？累得想趴下永远不起来。
值得吗？
林厌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新旧伤疤叠加、几乎看不出原样的拳头，又看看前方那块被他用双拳硬生生轰出无数裂痕、几乎快要散架的岩石，咧嘴一笑，眼神桀骜。
值！
体修的艰辛？那就用这双拳头，砸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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