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嗡……”
震动感消失，药园重归寂静。
但林厌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地窖方向，手心里全是汗。
“沈兄，是地窖……”他压低声音，带着紧张。
沈夜没话，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牢牢锁定那个方向。他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林厌噤声。
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只有夜风吹动衣袂的轻微声响。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过去，再无任何动静。
“沈兄？”林厌忍不住，用气声询问。
沈夜缓缓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地窖，低声道：“方才的震动，与之前不同。更沉，更闷，带着……一丝活物的气息。”
“活物？”林厌头皮一麻。地窖下面有活物？那些白骨？还是封印着什么东西？
“不确定。”沈夜声音很轻，“但簇不宜久留。先回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窝棚。沈夜反手关上门，又仔细检查了门闩和抵门的石块。
窝棚里，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沈兄，地窖下面……到底有什么？”林厌按捺不住，再次问道。之前沈夜是“古封印符文残迹”，有危险，不让他靠近。可今晚这动静，明显不简单。
沈夜沉默片刻，走到地铺边坐下，才缓缓开口：“那日发现的符文，确实是古封印符文，年代久远，灵力几近消散。但能用到此种符文封印的，绝非寻常之物。或是凶物，或是邪宝，或是……某种禁忌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林厌：“方才的震动，带着一丝极淡的阴寒与暴戾气息，虽然微弱，但令人不安。我怀疑，那封印或许出现了松动，或者……下面被封印的东西，并未完全死绝，还在挣扎。”
“没死绝？”林厌倒吸一口凉气。能被古封印符文镇压的东西，活了不知多少年，要是跑出来……
“只是猜测。”沈夜道，“但谨慎起见，从今夜起，你不可再进入地窖之内。另外，我会在地窖入口附近，布置一个简单的预警法阵，若有异动，可提前察觉。”
“预警法阵？沈兄你会布阵？”林厌惊讶。
“略通皮毛。”沈夜淡淡道，“伤势未愈，灵力不济，只能布设最粗浅的感应法阵。但有总比没有强。”
“那……要不要上报宗门？”林厌迟疑道。这么危险的东西藏在宗门地盘下面，报告上去，让高手来处理，不是更稳妥？
“不可。”沈夜断然否决，“第一，我们无法解释如何发现簇异常，更无法解释为何私自挖掘探查。私探禁地，此乃大罪。第二，那封印年代久远，与青云宗是否有关，尚未可知。贸然上报，恐引火烧身。第三……”
他眼中寒光一闪：“簇离你药园最近，若真有事，你首当其冲。在查清真相、有自保之力前，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林厌心中一凛。沈夜得对，他现在太弱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上报宗门，风险太大。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干等着？”
“自然不是。”沈夜起身，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他之前清理地窖时弄出来的几块黑色金属片和那个刻着图案的扁平金属片。
他拿起那块扁平金属片，对着灯光仔细看。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沈兄，这金属片……有问题？”林厌凑过来。
“这图案……”沈夜指尖拂过金属片上的简陋刻纹，缓缓道，“中间圆点，代表‘核心’或‘阵眼’。周围这些扭曲符号，我曾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上见过类似记载，似乎是……某种‘血祭’或‘魂引’相关的邪道符文。这两个，”他指着其中两个与地窖符文相似的符号，“与地窖墙壁上的残符，同出一源，应该是封印的一部分。”
血祭？魂引？邪道符文？
林厌听得心惊肉跳。这地窖下面，难道真封印着什么邪物？需要血祭来维持封印？
“那……那震动，是不是明封印松了，需要……血祭了？”林厌声音发干。
“未必。”沈夜摇头，“也可能只是岁月久远，封印自然衰减，下面东西感应到生人气息，本能躁动。不过，无论如何，簇已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同时，设法查清簇底细。”
“怎么查？”林厌问。
沈夜将金属片收起，看向林厌：“你的锻体不可停，反而要加快。尽快将‘气血如汞’练成，拥有一定自保之力。另外，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沈兄你尽管吩咐！”林厌立刻道。
“去坊市，购买三样东西。”沈夜道，“‘定神香’一根，‘寻阴符’三张，‘破邪粉’一包。”
定神香？寻阴符？破邪粉？
林厌一个都没听过，但听名字就知道不便宜。
“这些东西……贵吗？”他忐忑地问。
“定神香，有安定神魂、抵御阴邪侵扰之效，一根约两块下品灵石。寻阴符，可感应阴气、鬼物、邪祟气息，一张约一块灵石。破邪粉，蕴含纯阳之力，可克制低阶邪物，对阴寒封印或有些许削弱之效，一包约三块灵石。”沈夜平静地报出价格。
林厌心里快速一算，脸都绿了。加起来，至少八块下品灵石！把他卖了也凑不齐啊！
“沈兄，我……我没那么多灵石……”他哭丧着脸。上次买冰蚕丝，还是靠邋遢老头帮忙，现在他去哪儿弄八块灵石？
“灵石的事，我来想办法。”沈夜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你只需记下要买的东西，以及……去一个地方，找一个疆老鬼’的人。”
“老鬼？”林厌一愣，“什么人？在哪儿？”
“坊市最深处，有一条背街巷，巷尾有家没有招牌的铁匠铺。铺主是个独眼瘸腿的老头，脾气古怪，但手里有些外面见不到的‘好东西’。你就，是‘夜鸦’让你来的，要买‘驱邪三件套’。他自会明白。”沈夜交代得很仔细。
夜鸦？驱邪三件套？这都什么跟什么？林厌听得云里雾里，但沈夜交代了，他只能记下。
“见到他，无论他开价多少，都别还价，就灵石稍后送到。拿上东西，立刻离开，不要多问，不要多。”沈夜语气严肃。
“是！”林厌点头。虽然不明白，但他相信沈夜不会害他。
“明日一早你就去。”沈夜道，“我今晚要尝试炼制几样东西，看能否换些灵石。记住，此行务必心，尤其是提防宗门的其他人。若遇盘问，就去购买普通草药种子，切勿提及具体事情。”
“我明白！”林厌再次点头，心里却有些打鼓。那“老鬼”听起来就不是善茬，还有那“驱邪三件套”，明显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这趟坊市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但他没得选。地窖异动，危险就在脚下。沈夜需要那些东西来探查，甚至可能应对危机。他必须去。
“去休息吧。”沈夜摆摆手，“养足精神，明日心行事。”
林厌躺回地铺，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沈夜的话——古封印，邪道符文，血祭，活物……还有那神秘的“老鬼”和“驱邪三件套”。
这青云宗，这碎星峰，他待了三年的地方，底下到底埋着什么样的秘密？
而他，一个微不足道的杂役，又为何会卷入其中？
是巧合，还是……命运？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沈夜。沈夜已经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脸色在昏暗光线下，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明日气。
这个人，又到底是谁？为何懂得这么多隐秘？为何会重伤逃到这里？又为何，偏偏选中了他？
无数疑问，在黑暗中沉浮。
林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不管了！想再多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是搞到灵石，是查清地窖真相！
明，去坊市，会一会那“老鬼”！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潭浑水，他已经蹚了。那就蹚到底！看看最后，到底能摸出什么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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