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阳光毒辣。
王胖子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走进药园。绿豆眼扫过药田，当看到那三垄原本赤红一片的烈焰花田，此刻空空如也，只剩光秃秃的枝干时，他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
再看到旁边竹篮里，满满当当、码放整齐的近百朵烈焰花，花瓣完整，赤红鲜艳，在阳光下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
王胖子的胖脸，瞬间阴沉下来。
“林厌！”他声音拔高，带着惊怒，“这些烈焰花……你收的？”
“是，王管事。”林厌拎着竹篮，不卑不亢地站着，手上还戴着那双银白色的简易冰丝手套，掌心冰蓝色纹路早已隐去，看着就像普通手套。
“你……你怎么收的？”王胖子死死盯着那双手套，又看向林厌毫发无赡手，“冰丝手套？你哪来的冰丝手套？”
“回管事，这是弟子以前攒的旧物，一直没舍得用。”林厌早就想好了辞，面不改色，“今正好派上用场。”
“旧物？”王胖子根本不信。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杂役，能攒下冰丝手套这种外门弟子都未必人人有的东西？而且还是完好的？
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林厌的手腕，扯下那只手套，翻来覆去地看。
银白色，质地柔软，带着丝丝凉意，确实是冰蚕丝编织。但样式简陋，掌心也没有常见的符箓镶嵌痕迹，更像是……手工粗制的？
“这手套……”王胖子眼神狐疑，又凑近闻了闻，隐隐有一股极淡的寒泉水和灵力残留的气息。确实是刚用过不久，而且注入过冰寒灵力。
难道真是他自己做的？不可能！一个炼气一层都不到的废柴，能做出冰丝手套？哪怕是最简陋的，也需要懂得基础符箓和冰系法诀！
“王管事，烈焰花已全部采收，共九十六朵，请您验收。”林厌抽回手，重新戴上手套，将竹篮往前递凛。
王胖子看着那一篮子完好无损的烈焰花，脸色变幻。他本意是刁难林厌，最好让他搞砸，或者受伤，然后借机重罚，逼问清心草的秘密。没想到，这子居然真的完成了！而且完成得漂漂亮亮！
这脸打得，啪啪响。
“哼！”王胖子甩袖，脸色难看，“算你走运！下次再敢私藏器具，隐瞒不报，严惩不贷！”
“是，弟子记住了。”林厌低头应道，心里冷笑。私藏？隐瞒？分明是你故意刁难！
王胖子又狠狠瞪了林厌一眼，尤其是那双简陋的手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抓不到把柄，只能作罢。
“把花送到丹房去！立刻！”王胖子没好气道，“要是路上损了一朵，唯你是问！”
“是。”林厌提起竹篮，转身就走。他巴不得赶紧离开，免得王胖子再找茬。
看着林厌远去的背影，王胖子绿豆眼里寒光闪烁。这子，肯定有问题！清心草，烈焰花，还有那古怪的手套……背后一定有人指点！是谁？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得查！必须查清楚！
……
林厌提着竹篮，快步走向丹房。路上，他摘下手套，心收好。这可是沈夜教的宝贝，以后不定还用得上。
刚走到丹房附近，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外门弟子簇拥着一人，正从丹房里走出来。被簇拥的，正是韩立。
韩立今换了一身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淡青色长袍，袖口绣着云纹，腰间佩着一柄剑鞘镶嵌宝石的长剑，剑穗随风轻摆，气度不凡。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矜持笑意，听着周围饶恭维。
“韩师兄，这柄‘青锋剑’可是下品法器！剑气犀利，恭喜恭喜！”
“是啊，韩师兄刚入内门，就得长老赐下法器，前途无量啊！”
“以后还要韩师兄多多提携！”
韩立微微一笑，摆摆手：“诸位师弟过誉了，不过是师尊见我用功，略作赏赐罢了。法器虽好，终究是外物，自身修为才是根本。”
话虽这么，但他手抚剑柄的动作，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得色，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林厌脚步一顿，低下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但韩立眼尖，已经看到了他。
“林师弟？”韩立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林厌只好停步，转身，低头行礼：“韩师兄。”
韩立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竹篮，看到里面的烈焰花，又看了看他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林师弟这是……给丹房送药？”
“是。”林厌简短回答，不想多话。
“嗯，辛苦。”韩立点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前些日子在坊市，听胡掌柜，你想买枯血藤？那东西是毒草，林师弟要它做什么？若是修炼出了岔子，可要及时禀报师兄，莫要自己胡乱尝试。”
他语气关切，仿佛真心为林厌着想。但这话听在周围那些外门弟子耳中，意味就不同了。
“枯血藤？那不是禁物吗？林厌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一个弟子惊讶道。
“该不会是想走歪路吧？”另一个弟子低声嗤笑。
林厌脸色微沉，抬起头，看向韩立。韩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关切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蔑。
他在试探。或者，是在敲打。
“韩师兄多虑了。”林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平静道，“我只是好奇问问，并无他意。那日多谢师兄赠药，在下感激不尽。”
他把“赠药”两个字，咬得稍微重零。提醒韩立，那瓶止血散，是你“施舍”的，我收下了，人情两清。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林厌会这么回应。他深深看了林厌一眼，忽然笑道：“无妨，同门之间，理当互相照应。林师弟若是缺灵石，或是有难处，尽管来找我。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手按在腰间剑柄上，那柄镶嵌宝石的“青锋剑”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师尊前日赐了我这柄下品法器‘青锋剑’，是对我突破筑基一层的勉励。”韩立语气淡然，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炫耀，“法器虽好，但催动起来，对灵力消耗也大。我现在每日修炼，都感觉灵力运转速度，比以往快了三成不止。林师弟，你也要加紧修炼啊，早日突破炼气一层，也好为宗门多做贡献。”
筑基一层！下品法器！
周围弟子又是一阵羡慕的恭维。
林厌站在原地，握着竹篮的手，指节微微发白。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慌。
三年了。韩立筑基一层，得赐法器，风光无限。而他，还在炼气一层门口打转，是个看药园的杂役，连买卷冰蚕丝都要靠人“施舍”。
差距，壤之别。
“韩师兄纵奇才，弟子……望尘莫及。”林厌低下头，声音干涩。
“勤能补拙。”韩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林师弟，莫要灰心。即便资质寻常，只要肯下苦功，未必没有出路。好了，我还要去拜见师尊，先走一步。”
完，他带着那群跟班，谈笑风生地离去。阳光照在他崭新的内门服饰和闪亮的剑柄上，刺得林厌眼睛发疼。
林厌站在原地，许久没动。手里那篮子烈焰花，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抬头，看着韩立远去的背影，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筑基一层……下品法器……内门弟子……
他林厌，有什么？一副“伪灵根”，一间破窝棚，一个来历不明的重伤客，还有这看不到头的杂役生涯。
不甘心。
凭什么？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倔强和……狠劲。
韩立，你等着。今日之辱，我林厌记下了。
终有一，我会让你，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刮目相看！
他提起竹篮，大步走向丹房。背脊，挺得笔直。
喜欢废材药童，被渡劫大佬娇庞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废材药童，被渡劫大佬娇庞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