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沈夜,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沈兄!你、你能看出是什么禁制吗?能……能解开吗?”
沈夜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我伤势未愈,无力细查,更遑论破解。慈手法阴损而隐晦,施术者修为心境,绝非寻常。”
言下之意,他现在做不到,而且下禁制的人,很厉害。
林燃起的希望之火,还没来得及升腾,就被一盆冰水浇熄了大半。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陷入更深的绝望。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韧劲,或者,是认清了“自己并非生废物”这个事实后产生的、微弱的反抗意志,让他死死咬住了下唇。
“那……那我该怎么办?”他问,声音依旧颤抖,却带上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执拗。
沈夜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东西闪过。“修炼。”
“修炼?”林厌苦笑,“我这经脉……”
“淤塞并非铁板一块。”沈夜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有力,“水滴石穿。寻常功法,灵气微弱,自然难以撼动。但若辅以外力,或寻得属性相合、精纯凝练之灵气,缓缓浸润冲刷,未必没有一线希望。”
外力?精纯灵气?林厌下意识地看向地上那几块黑乎乎的碎片。沈夜它们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几块碎片……”他迟疑道。
“碎片本身,灵气已近乎枯竭,且属性混杂,于你无用。”沈夜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地窖方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
“它们出现的地方,或许,不止这几块碎片。”
林厌的心,猛地一跳。
地窖。泥土。明日清理。
沈夜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隐秘的涟漪。那不起眼的、堆满腐烂之物的地窖下面,除了这几块疑似“垃圾”的碎片,难道还藏着别的、与灵气相关的东西?甚至……可能与他那诡异的“后禁制”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又隐隐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混合着恐惧与渴望的战栗。
“明日……我会仔细清理。”林厌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坚定。
沈夜不再言语,重新闭上眼,仿佛又沉入了那无边的沉寂与自我修复之郑只是他苍白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分明。他的伤势,依然沉重如山。
林厌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碎片,用布重新包好,心地放在角落里。然后,他吹熄了油灯,摸索着回到自己那冰冷坚硬的“地铺”上,蜷缩起来。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三年来的麻木、认命、浑浑噩噩,被沈夜短短几句话彻底打碎。他不是废材,他是被人害的。这个认知像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燃烧,烧得他血液滚烫,烧得他无法安宁。
是谁?青云宗吗?还是更早以前?父母知道吗?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无数疑问啃噬着他的心神。而对明日清理地窖,他不再只是出于对王胖子威胁的恐惧,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夹杂着忐忑与急切的探知欲。
那下面,到底还有什么?
夜色如墨,浸润着碎星峰寂静的药园。窝棚里,两个各怀秘密、命运以离奇方式短暂交错的人,一个在重伤中沉寂调息,一个在冰冷的土地上辗转反侧,等待着黎明,等待着挖掘,等待着那可能改变一切的、未知的“或许”。
灵力是什么?对此刻的林厌而言,它不再仅仅是虚无缥缈的“热气”,而是可能撬动他悲惨命阅、第一把也是唯一一把,晦暗不明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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