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血迹?是那晚上拖沈夜回来时滴落的?还是后来处理伤口时不心沾上的?他自己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这两精神高度紧张,竟忘了清理门前的痕迹!
“啊?血、血迹?”林厌脸色煞白,舌头都有些打结,“可、可能是前几日除虫,不心被‘铁线草’的刺划伤了手,滴了几滴……”他慌忙抬起自己的手,想展示一下“伤口”,却发现前几被沈夜用治疗术愈合的指尖,此刻光洁如新,连个疤都没樱
王胖子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在林厌脸上。他不再看那血迹,反而紧紧盯着林厌慌乱的眼睛,声音也沉了下来:“划伤了手?林厌,你当我是三岁孩?铁线草的刺能划出这么大片的血迹?我看这血渍颜色发暗,可不像是新鲜的。”
他一边着,一边迈步,竟是朝着窝棚径直走了过去!
“管、管事!”林厌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拦住王胖子,却又不敢真的伸手去挡,只能张开双臂,徒劳地挡在窝棚门前,急得语无伦次,“里面……里面脏乱得很,都是灰尘,怕污了您的眼!弟子、弟子这就打扫干净……”
“让开!”王胖子脸色一沉,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狐疑和厉色,“我倒要看看,你子在搞什么鬼!是不是私藏了什么东西?还是偷了药园的灵草,躲在里面享用?”
“没有!绝对没有!”林厌的声音都变流,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王胖子越走越近,那股油腻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几乎喷到他脸上。窝棚里,沈夜就在里面!一旦被发现……
电光石火间,林厌的余光猛地瞥见了窝棚侧面,那个被杂草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那是他用来堆放一些腐烂灵草、废弃药渣的地窖口!是地窖,其实就是个深一些的土坑,上面盖了块破木板,平时基本不用,里面气味难闻,蛇虫鼠蚁出没。
来不及多想了!
就在王胖子肥厚的手掌即将碰到窝棚那扇破木门的瞬间,林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往旁边一跳,指着那个地窖口,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尖利起来:“管事!管事您看!那、那地窖!前几我发现里面有动静,好像有东西!是不是……是不是钻进什么妖兽了?偷吃灵草的,会不会是那东西?”
他这突然的举动和叫喊,把王胖子也吓了一跳,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王胖子狐疑地顺着林厌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个杂草丛生的地窖口,破木板歪在一边,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洞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泥土腥气的味道隐隐飘来。
“妖兽?”王胖子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疑。碎星峰后山荒僻,偶尔有低阶妖兽溜达到药园附近偷吃灵草,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如果真是妖兽,那倒是个麻烦,但也算是个借口。
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眼神惊恐(这次不是装的)的林厌,又看了看那幽深的地窖口,再嗅了嗅空气中那难闻的气味,心里信了七八分。这穷酸子,谅他也没胆子私藏什么好东西,看这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或许真是妖兽?
“哼!”王胖子收回手,嫌恶地掩了掩鼻子,退后两步,仿佛怕地窖里真蹿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没用的东西!连个地窖都看不好!明日……不,后日之前,给我清理干净!再让我发现有什么东西祸害灵草,扣光你这个月的月例,滚出青云宗!”
“是是是!弟子明白!弟子一定清理干净!”林厌点头如捣蒜,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点点,但依旧不敢完全放下。
王胖子又厌恶地瞥了一眼地窖和窝棚,似乎觉得这地方又脏又晦气,实在待不下去。他掸璃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哼一声,终于转过身,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了。
直到他那圆滚滚的身影消失在药园篱笆门外,脚步声彻底远去,林厌还僵在原地,后背紧紧靠着窝棚粗糙的木墙,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风一吹,冰凉。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过了好半晌,他才勉强平复下狂乱的心跳,颤抖着手,轻轻推开窝棚的门。
里面,沈夜依旧保持着静坐的姿势,闭着眼睛,仿佛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只是,林厌敏锐地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林厌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浑身脱力。
躲过去了……暂时。
但王胖子的话,像一道催命符。后日之前,清理地窖。可沈夜……他该怎么办?
林厌抬起头,看向硬板床上那个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嘴里一阵阵发苦。这尊“瘟神”,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再这样下去,不等沈夜的仇家找上门,他自己就要先被这提心吊胆的日子逼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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