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七年四月,朝歌。
帝辛题诗一月有余,朝堂噤声,民间暗流涌动。
费仲、尤浑趁商容称病、比干被压,在帝辛耳边日日吹风。一日,费仲进言:
陛下,如今下太平,陛下春秋正盛,当广纳美人以充后宫。臣闻四方诸侯皆有佳丽,不如每镇选百名入宫——
帝辛心动。
次日朝会,商容强撑病体入殿,当庭反对:陛下!下初定,北海未平,此时选美,恐失民心!
帝辛不耐:丞相多虑了。
费仲接话:陛下,商丞相年迈多病,思虑过重。选美乃陛下私事,何关下?
帝辛点头,准了费仲的提议。商容再谏,帝辛直接罢了他丞相之职,命其回家养病。商容出朝时,面如死灰,心中却暗道:成了。
他早知帝辛不会听,他要的就是这个——脱身局外,方能旁观全局。同时还能让帝辛的名声继续下跌。
商容罢相后,朝中再无人敢拦。费仲的每镇选百女之议眼看就要推校
纣王七年五月,北海战报至。
袁福通联合北海七十二路诸侯,连破三城。闻仲连发三道求援文书入朝歌,要粮要兵。
帝辛看了战报,问费仲怎么办。费仲道:北海偏远,闻太师足以应付。倒是选美之事,若各镇送女入朝,需陛下亲选,方能显子威仪。
帝辛竟准了——削减闻仲后勤补给三成,转拨内廷采办选美事宜。
这道诏令一出,下哗然。诸侯们还没来得及送女,先收到了削减贡赋配额后勤被砍的消息。
东伯侯姜桓楚在私宴上直接摔了酒杯:帝辛这是疯了!前线打仗他不给粮,后宫选美他倒有钱!
纣王八年春,选美之议被拦。
就在各镇诸侯惶惶不安时,商容旧部、如今已升任太师的杜元铣上了一本——不是反对选美,而是北海战事吃紧,此时选美恐军心动摇。帝辛犹豫了。
费仲见势改口:陛下,既然下选美招摇,不如只纳一人——臣闻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妲己,年方十六,有倾国倾城之貌。只纳她一人,不惊动下诸侯。
帝仲大喜:
纣王八年夏四月,四侯入朝。
四大诸侯各率二百镇,共八百镇诸侯入朝歌朝觐。
费仲、尤浑在宫中设宴收礼。东伯侯姜桓楚送了三千金、南伯侯鄂崇禹送了两千帛、西伯侯姬昌送了一千药草、北伯侯崇侯虎送了五千金——唯独冀州侯苏护,分文未送。
费仲问:苏侯为何不送礼?
苏护冷笑:我乃朝廷重臣,守冀州一方,何须向阉人送礼?
费仲尤浑怀恨在心。
纣王八年四月十五。
帝辛召苏护入见,开口便道:闻卿有女妲己,容貌绝世。朕欲纳之后宫,卿以为如何?
苏护躬身欲拜,口中谢陛下三字已到嘴边——
时刻关注人界情况的黄莲分身,看到了这一幕,猛然睁开了眼睛,“这可不行!”
忽然,苏护脑海中浮现出青莲殿的画面。帝辛站在圣母玉像前,提笔刻诗以及最后那么淫邪的笑容,这些突然画面浮现在他脑郑
尤其那最后的笑容像一根针,扎进苏护心里。
他想起一个月前下传遍的事——帝辛在圣母殿题淫诗,不跪不敬。那个帝辛,已经配不上人皇之位了,他更像是个疯子。
把女儿送进一个疯子的后宫?
苏护嘴张了张,那句谢陛下的话咽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变了:
陛下……臣女年幼,且已有婚配,恐不能……
费仲在旁冷笑:苏侯你是觉得陛下配不上你女儿吗?
苏护闻言,一股暴怒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深处炸开——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像有人在他心口点了一把火,烧得他眼前一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怒到这个地步,费仲一句话而已,何至于此?
可那股火越烧越烈,几乎要吞掉他全部理智,他只觉若不将这口气吐出来便要活活憋死,喉头一紧,须发皆张:
陛下!君坏臣纲,父女之道亦为人伦。陛下为一女子而坏纲常,与夏桀何异?
吼完这一嗓子,他自己都觉得耳热心跳——冀州侯骂子是夏桀,这话传出去是要灭门的。可那股子邪火从胸口窜上来,就直接骂了出来。
骂完之后,他也感觉自己闯了大祸。但话已出口。后悔已无用,也只能硬刚下去了。
帝辛拍案:大胆!
苏护依旧硬刚:陛下若再提此事,臣宁可撞死殿前!
费仲在旁阴笑:陛下,苏护不识抬举,当以大不敬之罪论。
帝辛怒极,要斩苏护。尤浑假意求情:陛下息怒,苏护乃一方诸侯,杀之恐诸侯寒心。不如放他回国,令他自省。
帝辛准了,命苏护即日离京。
苏护回驿馆,家将郑伦劝道:君不正则臣投外国。冀州距朝歌八百里,不如反了!
苏护咬牙,取笔在午门照壁上题诗: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
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题罢,上马出城,直奔冀州。
纣王八年四月二十,朝歌。
帝辛见反诗,大怒:大胆苏护他这是要反了吗?
鲁雄出班奏道:由此反诗,陛下可名正言顺的讨伐苏护。苏护虽狂,冀州兵微将寡。可命附近诸侯公讨之——北伯侯崇侯虎暴烈,西伯侯姬昌仁德,二人同往,必克。
帝辛准奏,赐节钺,命崇侯虎为主、姬昌为副,讨伐冀州。
纣王八年五月至六月,冀州之战。
崇侯虎率五万兵先至冀州。苏护子苏全忠出战,初战斩崇侯虎部将梅武,夜劫营大破崇军。崇侯虎狼狈退三十里。
崇侯虎弟崇黑虎闻讯来助,以铁嘴神鹰生擒苏全忠。苏护大惊,欲杀妻女后自尽,被家将拼死拦住。
恰冀州督粮官郑伦回城——此人拜西昆仑度厄真人为师,鼻中两道白光专擒大将。出城对阵,生擒崇黑虎。
苏护感念崇黑虎本无仇,放其归去。崇侯虎丢了面子,退兵五十里扎营,等姬昌来。
纣王八年七月,姬昌至。
姬昌率三万兵至冀州,却未攻城。先安营扎寨,再遣散宜生入冀州城下书。
书信大意:
苏贤侯如晤:君命不可违,然贤侯以一州之力抗下,必败。败则冀州化为焦土,百姓遭屠,苏氏灭门。不如献女入朝,陛下息怒,兵祸自消。一女之身,换万民之命、宗族之全——贤侯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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