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的北京飘起了碎碎的雪，十平米的办公室里，暖气片烧得烫手，烘得人脸颊发涨。白板上的数字刚更新完，红笔粗粗地圈着 “”，旁边画了个的五角星 —— 这是第一学期的最终用户数。
陈默对着报表念，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覆盖五所高校，京大、北工商、民大、农科院、语言大学，全打下来了。上月纯利润一万八，比上个月又涨了三千。校乐购那边被咱们会员体系一冲，已经缩了两个学校的点位，没之前蹦跶得凶了。” 张浩搓着手在旁边笑：“这才半年不到，咱们就从一杯奶茶做到现在，跟做梦似的。我开学的时候还以为就是个打闹的副业呢。”
方砚靠在办公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白板上 “五万” 的开春目标，语气笃定：“寒假学生都回家，订单量会回落，咱们正好趁这个空窗期优化后台系统，把积分体系升级到 2.0，再把开春要拓展的商家资料理透。等三月份开学，直接推到整个海淀大学城，用户冲五万。” “没问题！” 几个人异口同声。 都是跟着一路闯过来的，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驾轻就熟，没人怕忙，只怕没奔头。放假前大家约好，回家也随时在线对接，有事群里喊，绝不让事儿卡壳。
人走光之后，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下来。董珊珊蹲在文件柜旁边整理合同，把这学期的商家协议按品类装订成册，方砚站在梯子上收花板上挂的宣传海报。雪花落在窗户上，融出的水渍，屋里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东西都收好了？” 她抬头问。 “嗯。” 方砚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几点的车？我送你。” “上午十点的公交，到西站坐高铁。” 董珊珊把最后一本合同放进柜子，“你不用特意送，我自己就行，又没多少东西。” “那不校” 方砚摇摇头，“必须送。”
第二的公交站，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董珊珊围着厚厚的米白色围巾，只露出双眼睛，背着个双肩包，站在站牌边跺脚。方砚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风，手里还拎着一袋她爱吃的糖炒栗子，揣在怀里捂着。 公交车迟迟不来，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话，回家要做的事，年后回来的计划。着着，方砚忽然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个红包，红通通的，带着他的体温，一下塞进她手里。 “给你的年终奖。”
董珊珊愣了一下，赶紧往回推：“我不要，之前不都算股份里了吗。再我也没少花平台的钱。” “两码事。” 方砚又塞回来，手掌按着她的手背，暖乎乎的，“辛苦一学期了，泡在办公室，比上课还上心。拿着买点好吃的，给叔叔阿姨带点东西。上车再拆，现在别看。” 他得认真，董珊珊推了两次没推开，只好揣进包里，心里却暖烘烘的。
公交车终于来了，冒着白气停在站牌前。方砚把栗子递给她，又帮她把书包拎上车，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发消息。后台的事别总熬夜弄，白再弄。” “知道了，你也一样。” 董珊珊趴在车窗边冲他挥手，“回去吧，外面冷。” 车慢慢开动，方砚站在原地，挥着手，直到公交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放下手。
董珊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才想起那个红包，掏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五千块，钱下面压着一张的便签纸，是方砚的字迹，刚劲有力，写着：“明年带你爬泰山。”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就笑了，鼻尖有点发酸。 高考完的时候，他们本来约好要去泰山看日出，结果她肺炎住院，耽搁了。那时候以为只是推迟几，没想到一晃就过了半年。她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他居然还记着。
窗外的雪还在飘，田野和村庄都覆着薄薄的白，飞快地往后退。董珊珊把便签折好，和红包一起揣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贴着心口，暖乎乎的。 从九月开学到一月放假，短短四个多月。从最开始一杯奶茶的试探，到两万用户、五所高校；从挤在仓库里熬夜打单，到有模有样的办公室。好像也没什么惊动地的大事，就是一跑商家、想活动、盯数据，慢慢就攒出了这么大家业。 第一阶段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收尾了。
而开春之后，还有更大的海淀大学城市场，还有泰山顶上的日出，还有好多好多，要一起去闯、一起去看的风景。 董珊珊靠在椅背上，嘴角扬着浅浅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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