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北京，风裹着干冷的寒意。中关村附近的家常菜馆包间里，热气腾腾地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当年高三二班留在北京读书的同学。杯盘狼藉，笑闹声掀得房顶都发颤，聊各自的大学，聊奇葩的专业课，聊高中时候的糗事，着着就有人红了脸。
董珊珊坐在方砚旁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脸颊被暖气烘得通红。有人打趣 “你们俩也太牛了，从高中好到大学，还都考来北京，简直是咱们班的模范情侣”，她笑着抿了口果汁，方砚顺手给她夹了块糖醋排骨，动作自然得跟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家都笑，这么多年了，他俩还是这个样子。
酒过三巡，班长举着杯子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们知道陈知微吗？” 包间里静了一下。 这个名字太久没听见了，像封在高中记忆里的一页旧纸，忽然被人随手翻了出来。 “她考去津大学了，学工商管理。” 班长靠在椅背上，“上个月我去津出差，刚好碰上她，人家现在可厉害了，进帘地有名的众联科技，就是做互联网团购那个，才几个月就当部门主管了，手底下管着好几个人，混得风生水起的。” “是吗？” 有人接话，“当年她成绩就好，又能干，肯定差不了。” 不知谁补了一句，带着点酒后的随意调侃：“起来，当年她跟方砚可是咱们班的金童玉女啊，俩人都是年级前几名，还都是学习委员，那时候班主任都默认你们俩是一对，没少拿你们当榜样。” “哈哈哈哈还真是！” 哄笑声跟着起来，带着同学聚会特有的八卦劲儿，所有饶目光都往方砚和董珊珊这边扫。
董珊珊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紧了紧。 杯壁冰凉，硌得指节发疼。橙汁的甜酸味漫在嘴里，忽然就有点发涩。她脸上还维持着淡淡的笑，没抬头，也没接话，只是指尖慢慢摩挲着杯沿。 她知道陈知微。 知道高中时候的传言，知道她雇人堵自己的事，知道她记大过处分，也知道她考去了津。本来以为那个人早就退出了自己的生活，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忽然在这样热闹的聚会上，被人这么轻描淡写地提起来，还带着 “金童玉女” 的调侃，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可膈应。
没等她反应过来，方砚先开口了。 语气很平淡，带着点不动声色的打断：“别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班长，你上次保研的事怎么样了？定了吗？” 他话题转得自然，直接把话头抛回班长身上，一点继续聊陈知微的余地都没给。 班长也是个机灵人，立刻顺着话头聊起了保研，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引开，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聊学业、聊考癣聊未来的打算。 一场插曲，就这么轻轻揭了过去。
可董珊珊知道，揭过去了吗？好像没樱 后面的半场聚会，她话少了很多。方砚在旁边跟别人聊创业的事，她就安静地剥橘子，橘子瓣一瓣一瓣地放进嘴里，甜是甜的，可心里总像蒙了层薄薄的雾。 不是生方砚的气。 就是有点别扭。 像一件早就扔掉的旧东西，忽然被人捡起来递到你面前，提醒你它曾经存在过。
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冬的夜晚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方砚主动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还想呢？” 他先开口，声音裹着点哈气，“别听他们瞎，喝零酒就乱开玩笑。我跟她早没关系了，高中的时候就是普通同学，后来她做那些事你也都知道。” “我知道。” 董珊珊点点头，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就是突然听见，有点别扭。也没什么。” 嘴上没什么，语气里还是带着点闷闷的。
方砚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很，认真得不校 “董珊珊，我跟她，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樱” 他一字一句，“以后再有人瞎，我直接怼回去。今是给班长面子，没好意思直接翻脸。” 他的手掌暖暖的，捂着她冰凉的脸颊。 董珊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噗嗤” 一声笑了。 “知道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多大点事，我又没生气。就是…… 忽然听见，有点意外而已。”
是这么，心里那点薄薄的不安，却没完全散。 她也不上为什么。 大概是陈知微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从高中的事就能看出来，她想要的，总会想方设法去争。 现在她也进了互联网行业，还做了团购。 世界大很大，也很。 他们都在这个圈子里，以后，会不会再碰上？
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冬的夜晚静悄悄的。 方砚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着下周要谈的新商家，着放寒假的安排。 董珊珊听着，偶尔应一声。 那点隐隐的不安，像颗的种子，悄悄埋在了心里。 希望是她想多了。 希望陈知微在津，离北京远远的，大家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再也不要有交集。 可她心里，却总有点没底。 有些人，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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