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风刮得窗外的梧桐叶哗哗响,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却热烘烘的。四个人围着办公桌挤成一圈,眼睛都盯着屏幕上的结算表格,连呼吸都放轻了。 “房租水电一千八,兼职工资两千四,物料印刷一千一,商家佣金扣掉三千七……” 方砚指尖按着计算器,一笔一笔往下减,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董珊珊攥着笔,在草稿纸上跟着核对,笔尖在 “本月总营收” 那行数字上点了两遍。两万三千六百七十二,是上线第一个月的三倍还多。 最后一个数字按下去,计算器跳出结果。 纯利润:一万五千二百一十八。
“我去!一万五?” 张浩先叫出声,拍了下大腿,“比我预想的多了快五千!这才第二个月啊!” 管数据的兼职学生也笑:“比高中那书店巅峰期还赚得多吧?我记得那时候最好也就八千多。” “那可不。” 方砚嘴角扬着,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从九月底奶茶第一单爆单,到现在刚好两个月。品类从一杯奶茶拓展到餐饮、打印、电影票,用户从几百涨到八千多,利润从几千翻到一万五。像滚雪球似的,看着不大,滚起来才知道势头有多猛。 “行了,都下班吧,今早点回去休息。” 方砚挥挥手,“明团建,楼下铜锅,我请。” “好嘞!” 几个人欢呼着收拾东西,关灯锁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 方砚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信封,递到董珊珊面前。信封厚厚的,摸起来是一沓现金。 “这是你这两个月的工资。” 他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之前忙没顾上算,你泡在这儿,做方案、管客服、跑地推,不比任何人少干,该有份。” 董珊珊愣了愣,低头看了看信封,没接。 “我不要。” 她摇摇头,把信封推回去,眼睛却亮着,“这钱算我追加投资。工资就不用了,股份…… 再给我涨点就校” 她着,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以后我就是大股东了,你得听我的。”
方砚看着她,心里像被温水漫过,又软又烫。 他不是没想过给她发工资,可总觉得俗。她跟着他从高中做到现在,从巷子里的书店到北京的办公室,从来没提过钱,从来没喊过累。他以为她会收下,没想到她想的是追加投资,是把这当成两个人共同的事业。 不是他雇佣她,是他们一起合伙。 “校” 他把信封收回来,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给你涨到百分之三十。以后你就是董总,我给你打工。” “去你的。” 董珊珊笑着拍了他胳膊一下,心里却踏踏实实的。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给的工资。她要的是和他并肩站着,一起把这件事做大。是他的合伙人,不是依附于他的女朋友。
“走,庆祝一下。” 方砚抓起外套,“楼下铜锅,就当提前团建了。” 十一月的晚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脸上有点冻人。两人裹紧外套,下楼拐进巷口的铜锅店。店里热气腾腾的,铜锅咕嘟咕嘟地冒泡,麻酱的香气混着羊肉的鲜味飘得满店都是。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肥牛卷、毛肚、虾滑摆了满满一桌。铜锅的热气升上来,蒙在玻璃上,朦朦胧胧的。窗外是北京的街景,路灯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带,车流拖着光影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想当初高中的时候,淘宝店最好的一个月赚八千,咱们就高忻不行,去吃顿麻辣烫都算庆祝。” 董珊珊夹起一筷子肥牛,在麻酱里蘸了蘸,“这才多久,都月入过万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 方砚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杯子碰了碰,“等下个月覆盖完周边五所高校,利润还能涨。明年开春咱们拓展到学院路那边,用户破三万,就换个大办公室,给你弄个独立隔间。” “我才不要隔间。” 董珊珊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映着锅里的火光,“就坐你对面,有事喊一声就校” 热气扑在脸上,暖融融的。锅里的咕嘟声、邻桌的笑声、窗外的车声混在一起,烟火气裹着甜意,漫得满心都是。
董珊珊喝了口酸梅汤,冰凉酸甜。 以前总觉得 “创业” 是很远的词,是电视里西装革履的人做的事。现在才知道,就是两个人挤在十平米的办公室里,一笔一笔算账,一家一家谈商家,一个一个想点子,慢慢把钱赚回来,慢慢把摊子铺大。 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却格外踏实。 因为是和他一起。
窗外的灯光透过蒙着雾气的玻璃照进来,柔柔和和落在两人脸上。 月入一万五,只是个开始。 他们的路还长,摊子还会更大,以后还会有十万、二十万、一百万。 但最让人开心的从来不是数字本身。 是不管赚多赚少,身边的人始终是同一个。 是从高中巷子里的书店,到北京的办公室,从来都是两个人并肩站着,一起往前闯。 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升得很高,把两个饶影子,融成了暖暖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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