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举手：“我去下！”
裴景之掩唇：“咳咳，我开船。”
萧凤昭笑嘻嘻：“我去补刀，今夜杀个痛快。”
晦暗的船舱里，陈狗的鲜血还温热着。
一步三咳的病秧子。
一心殉情的恋爱脑。
七情断绝的恶鬼。
刚还分道扬镳，各有所求的三个人，突然就决定了联手干一票大的。
对上五六十水匪。
以卵击石的危局。
三人眼中没有一个露出惧色，都透着一股平静的疯感，像是被萧凤昭传染了，都想杀个人尝尝咸淡。
大概是今晚海上的风浪太静，让人忍不住想要搅弄风云。
又或是，人总要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才算没有白活。
……
二楼豪华船舱里，三当家季延正在喝酒吃肉，还有两个美券琴跳舞助兴。
季延正春风得意。
心里暗暗想着，大当家和二当家这会应该已经交上手了吧。
李二虎那个蠢的以为攀上济南总兵，就能夺权，却不知大当家和李贺有私仇，今晚这一战，她存的是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心。
季延之前在白蜘蛛面前，一向维持着伪善的人设。
他看出白蜘蛛并不喜欢水纺营生，只是利用他们兄弟们复仇。
但白蜘蛛手段强横，他不想和她硬碰硬，便一直附和支持白蜘蛛，从而得到了白蜘蛛的信任。
也正是如此，他才能提前知道白蜘蛛的真实计划，并得到白蜘蛛托付。
白蜘蛛：“季延，我知道你当初做水匪，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等我和李二虎死了。你就把船上的那些姑娘都放了吧。这些年积攒的钱财，够你上岸做个富家翁了。”
季延嘴上答应得好：“大当家，您的意思我都明白。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的做。”
实际上，他根本没想过上岸。
这一次船上的货，可比以前的都好，等送去京城，肯定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做水匪有什么不好的？
一本万利。
他好不容易从一个喽啰爬到三当家，现在很快就是大当家了，怎么可能傻得金盆洗手。
过了今晚，济南水纺老大就是他季延了。
再也没有什么大当家，二当家，以后他就是这片海域的无冕之王！
季延越想心中越畅快，酒水也喝得更猛。
“来人，这酒不够烈，给我换烧刀子！”
“再去把我昨日选好的那几个雏，仔细收拾收拾，送到我房里去。”
船上的大副匆匆进来，脸色有些慌张：“三当家，不好了！有人拦咱们的船！”
季延：“什么？！”
大副：“对方开的是济南水军的船，是李贺派来的人。不过上面的人，他们只要船上的萧凤昭。就是您从二当家船上带回来的那个女人。”
季延神色变幻：“只要那个女人？”
大副点头。
季延：“那个女人呢？把她带过来。”
大副怔住：“三当家，那女人……大当家来历不一般，让咱们好生照看，等上了岸就送她离开。咱们要是把她送出去，大当家那里不好交代啊。”
季延笑眯眯看向大副。
大副以前是捕鱼为生的渔民，后来遇到海上风暴，差点死了，被白蜘蛛所救。但他们一家子都生活在船上，家里人都死在风暴里，就活了大副一个。
大副被救了后，就死心塌地追随白蜘蛛，是白蜘蛛真正的心腹。
“差点把你忘了。”
季延突然拔出手里的弯刀，捅向大副。
“三当家，你……”大副恍然明白过来，三当家背叛了大当家！他踉跄着往外跑，想要喊人，却被季延再次补刀，直接割下了头颅。
季延笑呵呵地拎着大副的头颅，丢进茫茫大海之中：“你忠心的大当家，这会应该已经下黄泉了。你也追随她去吧。”
……
济南水军军船甲板上。
顾子轩裹着狐裘，坐在轮椅上。
他的双腿还没有好，外面的大夫医术不精，竟敢他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顾子轩这一路上杀了十几个大夫，也难消心头的戾气。
要不是到了济南后，得到了萧凤昭的消息，又联系上了总兵李贺。
李贺是大皇子的舅舅。
顾若雪虽然死了，但她本是大皇子的未婚妻，顾家也是大皇子一脉。
他们是同盟。
李贺又刚好今日来剿匪。
顾子轩收到消息，萧凤昭就在水匪船上，便借了一艘船，跟着过来抓人。
等抓到了萧凤昭，他也要打断她的腿！
反正父亲只活着把她带回去，又没要全须全尾，只要有口气就够了。
……
季延等了一会，迟迟不见人将萧凤昭送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来人！”
“去看看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带来！”
“你是在找我吗？”
萧凤昭和谢舟推门而入。
两人是一路杀过来的。
凡是中了迷药的水匪，都喜提一刀。
外面尸横遍野，鲜血成河。
萧凤昭和谢舟两人身上都沾染着血迹，脸上也有，血色映衬着笑意，让她俩看起来像是索命的阎罗。
季延看到两饶模样，意识到不对。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的人呢？”
萧凤昭：“死了。就剩你了。”
萧凤昭歪头看谢舟：“这个，你杀，还是我来？”
谢舟死死地盯着季延：“他是我的。”
因为季延就是那日骗了林姐姐的难民。
他那穿着破烂，急切地跪在地上，自己的孩子被抓了，求他们帮忙。
林姐姐心善，马上就让他派人去追。
季延这个人太会演戏，他装成失去孩子的笨拙痛苦又无能的父亲，让人失去警惕之心。
等他带着人走了，他马上就露出真面目，抓走了林姐姐。
谢舟本来的计划是杀了桑嬷嬷，再嫁祸给季延，挑拨他和大当家的关系，这计划很凶险，未必能成，堵得是桑嬷嬷和季延在大当家心里的地位，哪个更重。
萧凤昭的到来是意外，却给他带来了意外之喜。
不仅桑嬷嬷死了。
他现在还能亲手杀了季延！
季延抽刀冷笑：“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脸也想杀我？呵呵——”
季延率先朝谢舟杀去，却脚下一个踉跄，头晕眼花了起来。
“你、你们下毒！”
“卑鄙！”
谢舟一步步朝季延走来，手里拿着的是从水匪手里捡来的长刀。
他要亲手杀了季延，为林姐姐报仇。
季延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你的林姐姐，滋味可好了。不愧是大家闺秀，那皮肤比鸡蛋白还光滑，哭起来梨花带雨……”
谢舟愤怒极了：“闭嘴！”
季延回味着那晚销魂的滋味，脸上的表情令人作呕：“第一次，血染红了床单，啧啧……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她就死了……”
谢舟一刀砍向季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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