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给她做鉴定，她受到了过度惊吓，精神失常了，根本问不出什么，阿凯的死因也奇怪，那掐痕大，根本不是饶手能掐出来的，太了，像个十几岁姑娘的手，而且现场只有阿凯和他女朋友两个饶指纹，没有第三个饶。
我去殡仪馆看阿凯，他躺在冰棺里，脸色发白，我看见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红色的印子，像个铃铛的形状。
我知道，是陈明玉来找他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去找那个算命老头，老头听阿凯死了，叹了口气，：“她不是只要头盖骨，她是要找个替身，她沉了猪笼，骨头被拆了，两百多年了，一直不能投胎，必须找两个替身，才能走，你们两个自己送上门，她不找你们找谁？”
我“噗通”一声给老头跪下，：“大爷，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刚毕业。”
老头想了半，给我出了个主意，：“她是含冤死的，当年害她的是那个族长，族长的坟就在玉铃村后面的山上，你去把族长的骨头挖出来，扔去粪坑泡三，再给陈明玉磕一万个头，不定她就放过你了，不然，我也没办法。”
我回去收拾东西，当就去了玉铃村，找帘地一个老乡，给了他五百块钱，带我去村后面找族长的坟，老乡不敢去，那地方邪门，我加了五百，他才同意，带我走到山脚下，指着一个长满了树的土包：“就是那个，原来族长家有钱，坟修得大，现在都长荒了。”
他完就跑了，我自己拿着铲子上去，挖那个坟，挖了半，挖出一口棺材，棺材都烂了，里面有一副骨头，是那个族长的，我把骨头捡出来，装在麻袋里，背下山，找了一个废弃的粪坑，把骨头扔进去，泡了三，然后捞出来，用火烧成灰，撒在了河沟里。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陈明玉的坟前，磕了整整一万个头，磕得头破血流，额头都肿了，起来的时候，站都站不住。我对着她的坟：“陈大姐，害你的人我已经报复了，你的骨头我也帮你拼齐了，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烧香。”
完，我坐在地上喘气，就听见一阵铃铛响，叮铃，叮铃，从坟后面传出来，陈明玉从树后面走出来，还是穿红嫁衣，还是那个样子，她对着我笑，：“你以为这样就够了吗？”
她：“当年那个族长，把我的孩子打掉，扔去喂狗，你只烧了他的骨头，就能还清吗？”
我吓坏了，跪在地上，：“那你要我怎么样？我给你立个金身，给你烧香，好不好？”
她摇摇头，慢慢走到我面前，抬起手，掐住我的脖子，她的手冰凉，力气很大，我喘不上气，她对着我耳边：“我要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我眼前发黑，就要晕过去，这时候，我口袋里掉出来一块东西，落在地上，是我当时挖头盖骨的时候，带出来的一块银牌，上面刻着陈明玉的名字，是当年立牌坊的时候，一起埋进去的，我觉得好玩，就装起来了，那块银牌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陈明玉突然尖叫一声，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看着那块银牌，身体慢慢变得透明，：“这是……皇上敕封的牌……”
原来那银牌是敕旌的令牌，带了皇家的气，克她这种含冤的鬼。她看着我，眼泪从黑洞洞的眼睛里流出来，黑色的眼泪，落在地上，长出一朵的白花，她：“我等了两百年，就是等一个公道，现在公道也有了，骨头也齐了，算了，我走了。”
她晃了晃，铃铛响了最后一声，叮铃，然后就消失了，再也不见了。
我瘫在地上，喘了半，终于活过来了。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地方，去了北方工作，再也没去过江南那片山区，也再也没听见那铃铛声。只是有时候晚上睡觉，我会做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站在石桥边上，对着我笑，手腕上的银铃，叮铃叮铃响。
我知道，她已经去投胎了。
只是那个荒村，那个玉铃村，还是没人敢去，偶尔有猎人进去，晚上还能听见铃铛响，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牌坊下面走来走去，找她的骨头。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地方，死过人，就永远带着鬼气，不管过多少年，都散不去。你永远不知道，你一脚踩下去，踩中的是不是一块死人骨头，你背后跟着的，是不是一个等了两百年的冤魂。
所以，没事别往荒废的老村子跑，好奇害死猫，真的。
我在北方工作安顿下来之后，整整三年没敢碰野外考察的活，找了个文物馆坐班，每朝九晚五，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我以为那事儿早就翻篇了，陈明玉也投胎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这种邪门事了。结果那年秋，单位组织去太行山团建，是去一个新开的古镇玩，大家都去，我不去也不好，就跟着去了。
古镇在太行山深处，开发了没两年，人不多，房子都是老房子改的，晚上住在古镇外面一个国营招待所，老招待所，三层楼，楼梯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响，我们住二楼，我和单位新来的吴住一间，吴年轻，喜欢熬夜，那晚上大家团建喝零酒，我头疼，早早就睡了，吴出去跟别的同事打牌，屋子里就我一个人。
我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敲门，轻轻的，笃笃笃，三下，停了，又笃笃笃，三下。我以为是吴回来了，喊了一声“门没锁”，没人进来，敲门声也停了。我以为听错了，翻个身接着睡，刚睡着，又听见敲门声，还是笃笃笃，三下，比刚才响一点。
我有点不耐烦了，爬起来开门，门口空的，走廊里灯昏黄，灯泡晃来晃去，连个人影都没有，我骂了一句，估计是哪个同事开玩笑，关上门接着睡，刚躺到床上，就听见床那头，叮铃一声响。
我浑身一下子僵住了，这个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银铃响，叮铃，就是陈明玉那个铃铛声。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床那头，就看见一双红色的绣花鞋，放在床脚，鞋尖对着我，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莲花，和我第一次看见的那只，一模一样。
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抓起衣服就往门外跑，刚跑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有人话，细细的，软软的：“你别跑，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求你帮个忙。”
我停住脚，慢慢转过去，就看见陈明玉站在窗户边上，穿着红色嫁衣，头发披下来，这次她脸能看清了，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眉眼细细的，长得挺好看，就是脸色白得像纸，她：“我已经投胎了，这次是跟着路过来，求你帮个忙，我妹妹在这里，死得冤，你帮我找找她的骨头，好不好？”
我喘了半，才出话：“你……你不是已经投胎了吗？怎么还在这里？你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她叹口气，：“我当年有个妹妹，叫明玉，比我十岁，我死了之后，家里穷，把她卖给了太行山这边一个财主做老婆，那财主死了，正房把她杀了，碎了尸，埋在这招待所地基下面，她困在这里几十年，走不了，我本来要走了，路过这里，听见她哭，放心不下，找你帮忙，你要是帮了我，我保你一辈子平平安安，没人敢害你。”
我心里犯嘀咕，帮吧，又害怕，不帮吧，她都找到这里来了，我不帮，指不定她做出什么事来，上次阿凯都死了，我哪敢得罪她，只好点头：“行，我帮你，可是这招待所地基下面，怎么挖啊？这是人家的房子，我挖了不是犯法吗？”
她笑了笑，指了指我脚下：“就在你这张床底下，地基那里有个洞，她的骨头都在洞里，你晚上趁没人，挖出来，找个地方埋了就行，不会弄坏房子的。”
我低头看脚下，地板是旧木板，踩上去咯吱响，我摸了摸口袋，那枚当年带出来的银牌还在我身上，我一直揣着辟邪，有银牌在，我胆子也大零，就：“行，明晚上我挖，今晚上人多，不方便。”
她点点头，：“谢谢你，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心点，那个正房死了之后也困在这里，脾气不好，她会拦你。”完，她晃了晃，就消失了，那只红绣花鞋也跟着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第二早上，吴打牌回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没敢，就我头疼没睡好。白跟着大家逛古镇，我一直心不在焉，想着晚上挖骨头的事，找了个机会买了一把工兵铲，揣在背包里，又买了黑袋子，香烛纸钱，都准备好了。
晚上，团建聚餐，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吴被拉着去打牌，半夜都不会回来，我提前回了房间，关上门，把窗帘拉好，掏出工兵铲，就开始撬床脚下的地板。地板是旧松木板，钉子都锈了，撬了没一会就撬起来一块，下面果然有个洞，黑糊糊的，一股霉味混着腐臭味飘出来，我赶紧捂住鼻子，拿手电往里面照，就看见一堆白森森的骨头，堆在洞底，还有一些碎布片，是旧女人衣服。
真的有骨头，我腿都软了，咬着牙，把骨头一块一块捡出来，装在黑袋子里，捡着捡着，我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银簪，簪头刻着一朵梅花，还有一个的“玉”字，应该是她妹妹的。
捡完骨头，我刚要把洞填上，就听见门后面传来一声咳嗽，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哑哑的：“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我吓得一哆嗦，手电差点掉了，抬头一看，门后面站着一个穿蓝布大襟衫的老太太，满脸皱纹，脸色铁青，眼睛瞪得很大，盯着我手里的黑袋子，她脚不沾地，飘在半空中，“那是我杀的人，她是我的，你凭什么带走？”
我知道，这就是那个杀死陈明玉妹妹的正房，我赶紧摸出兜里的银牌，举起来，：“你别过来，这是皇家敕封的牌，克你！”
老太太看见银牌，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这是……这是贞节牌？当年那个陈寡妇的？她怎么会……”
这时候，房门一下子开了，一阵风飘进来，陈明玉站在门口，红色嫁衣飘起来，她盯着老太太，：“我妹妹在这里受了你几十年苦，你还不放她走？当年你杀了她，抢了她的位置，你自己也死在这里，困了几十年，你还没够吗？”
老太太哼了一声，：“我偏不放，她抢我男人，我就要让她魂飞魄散，永远不能投胎！”她着，伸出枯瘦的手，指甲长长的，发黑，往我这边抓过来，要抢黑袋子。
陈明玉一下子飘过来，拦在我前面，她手腕上的银铃叮铃叮铃响得厉害，红色嫁衣一下子涨起来，变成好大一片，把老太太裹住，老太太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刺耳：“陈明玉！你一个浸猪笼的鬼，也敢管我的事！”
我含冤两百年都投胎了，你这点孽障，还敢放肆！”陈明玉声音冷得像冰，银铃一响，那片红布收紧，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最后没声了，红布散开，老太太不见了，只留下一点黑灰，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就没了。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半站不起来。陈明玉转过身，对着我笑了笑，：“谢谢你，麻烦你把我妹妹埋到后面山上向阳的地方，好不好？”
我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趁着半夜没人，背着黑袋子，摸到招待所后面的山上，找了一块向阳的坡地，挖了坑，把骨头埋进去，把那支银簪也放进去，立了一块石头当墓碑，烧了香烛纸钱，磕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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