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曦以赔罪为由请季迟吃锅子,她先讨好了季驰的母妃。母妃亲自开口,季驰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应下这顿饭。
俞珠曦是他二叔母的表侄女,母妃碍着妯娌的情面,不便把话得太绝。
伙计认得她是季迟的表妹,碍着季迟的面子,便领她去了那间雅间。
赵芊芊到时,脸色就不好看,她在岭南可从未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这雅间是我订的。
俞珠曦见她也就是普通富家姐的装扮,心里顿时有磷气:我先来的,还是伙计带我来的。
赵芊芊冷笑一声,转头对婢女道:叫掌柜过来。
季迟刚好到了,肥嘟嘟的身子挡住了婢女的去路:郡主?
赵芊芊见是季迟,不悦地点零头。
她竟然是郡主?
俞珠曦的脸色白了白,不过,她是个脸皮厚的,立马软了神色,笑着行礼:郡主恕罪,女子实在不知,多有得罪!
赵芊芊哼了一声,摆明了不想搭理她。
季迟顺势打圆场:郡主难得来一趟,若郡主不嫌弃的话,这餐归我,我请郡主吃饭可好?
赵芊芊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眼。白白胖胖的,笑起来还有点憨。岭南那些世家子弟,个个端着架子,眼睛长在头顶上,这裙是谦和有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俞珠曦的脸涨得通红,对方是郡主,她就是一个寄居在郡王府的远房表亲,拿什么跟人家争?
两人坐下后,季驰给了俞珠曦一个眼色,她这才敢坐下来。
一顿饭吃下来,季驰开始给她们讲辽地的趣事,两女子都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俞珠曦,时不时接上几句,竟与他聊得颇为投机。
后来,季迟又带赵芊芊在帝都逛了几回,一来二去,两裙真把缘分坐实了。
郡王妃得知儿子终于有了心上人后高忻不行,当即让平郡王去探岭南王的口风。
岭南王本就打算把女儿留在帝都,以打消点皇帝的疑心。得知赵芊芊对季迟也颇为满意,见季迟为人还算踏实可靠,除了身手差之外,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就点了头。
平郡王得到了许可,便乐呵呵地进宫请旨赐婚。偏偏那段时间皇上事多,旨意迟迟没下来。
陈青云在心里嘀咕:皇帝怕是那会没功夫想这些,没想通想透,他绝不会轻易下旨。
八卦听完,陈青云心满意足的,随口就应下了和慕容瑾的对弈。
季驰对这事素来没兴趣,打了个哈欠便告辞走了。赵元澈那边也有公务在身,稍坐片刻,也起身离去。
陈青云心不在焉地下着棋,不多时便输了。慕容瑾也不点破,笑着收了棋子。
陈青云径直往书房走去。
她想知道谁是这次的幕后指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杀局,没完没了了。
殿下,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
乌勒。
乌勒?陈青云皱眉不解,之前那几次也是他?他有这么大能耐?
不是。赵元澈矢口否认,船上和马车的两次,应该是同一拨人,和这两次的行事风格迥然不同。
陈青云想起了中秋夜那次,这两波的刺杀的确像是同一波饶手法,更像是江湖饶手笔。
殿下这是生遇刺圣体啊。陈青云感慨。
赵元澈瞪了她一眼。
她立刻抿住嘴,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问:还有谁要杀殿下?乌勒我还能理解,毕竟你都要把他们灭了。
赵元澈不作答,左不过就那几个,还能有谁。
书房安静了片刻,他开口了,的却是:你的手没事吧?
陈青云这才想起那会儿他拽着自己下车,动作有些粗鲁。她挽起袖子一看,手腕上果然勒出了一道乌青。
赵元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瓷瓶:这个药,抹上。
陈青云哼了一声,伸手去拿。
就在她指尖快要碰到瓶身的那一刻,赵元澈忽然伸手一拽,将她拉进怀里。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陈青云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的怀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己扑过去的。
她脸一热,气道:你占我便宜!
赵元澈没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手臂还箍在她的后背上。
陈青云推了两下,推不开:你这是看上我了?
赵元澈仍不语。
你什么时候看上我的?陈青云歪着头看他,嘴角勾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挑衅,尾音还微微上扬。
赵元澈在她耳边低声道:辽王府的人很快会去陈家商量婚事。
陈青云心里一紧,急道:我们不合适。
赵元澈松了手,被她推开半寸,他盯着她问:你不想嫁我?
眸色微沉,又问:你要嫁谁?
这叫嫁吗?陈青云别开脸去,我只是你的妾。
赵元澈哑然。
陈青云深吸一口气,挣脱了他的怀抱,把憋了很久的话了出来:我不想当妾,也不想和谁结婚,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殿下随便找个人都比我强。
赵元澈眯了眼。
陈青云知道他生气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了下去:殿下以后还会有正妃、侧妃,会有很多女人。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到时候你我成了怨偶,现在就此作罢,刚刚好。殿下要我做什么,作为属下,能做的我一定去做,但感情上——我无法勉强自己。还请殿下恕罪。
完这些,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终于找了个机会出来,整个身心都清空了。
赵元澈沉沉道:我们可是圣旨赐婚。
陈青云垂着眼,不想去看他:不过是名义上的。我一直都是殿下的属下,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他心里,却让他觉得很沉。
赵元澈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呼出一口浊气。
几日后,将军府的正堂早几日便收拾出来了。
朱漆梁柱上悬了红绸,一派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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