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萧氏从灶房探出头来,眉眼间满是笑意,连连称好,素来沉静端庄的面容上,难掩心底由衷的欣慰与欢喜。
陈怀瑾和陈怀瑜更是欢呼雀跃地围着他团团转,一个问“新房有多大”,一个问“我能不能有自己的屋子”。
陈青云靠在门框上,看着一家饶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敲,拍了拍手,大声道:“既然有这么大的喜事,今晚咱们就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众人一听,更加高兴了,连陈威都难得地道:“听云儿的。”
灶房里很快忙活起来。
陈青云不在的那两,家里的饭菜都是萧氏和大嫂胡令仪照着她传授的方法做的。味道虽然比寻常人家强不少,可总觉得差零什么。
这是自然,陈青云时不时会加点空间里的调料进去,而这些东西现在都还无法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今儿又多了两个修补屋顶的匠人,外加两个平整宅基地的帮工,里外算下来将近二十号人。大伙分头忙活起来,切材切菜,烧火的烧火,忙得热火朝。
陈青云系上围裙,锅铲翻飞,香气一阵一阵往外飘。
灶房里热气腾腾,陈青云熟门熟路的做完一桌子饭菜。
海南鸡切得整整齐齐,蒸鱼淋上了葱油,砂锅里的猪骨白萝卜汤咕嘟嘟地冒着热泡,猪肉饼煎得两面金黄,葱油拌野菜碧绿爽口,最后又码了一碟糖藕,甜丝丝的香飘了满屋。
晚饭时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大人孩挤得满满当当。那两个修补屋顶的工人跟陶大夯的帮工坐一桌,起初还有些拘谨,吃了两口菜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一个工人端着碗,含混地对陈景渊:“大郎,你们家这饭菜,比镇上馆子都强。”
另一个忙跟着点头:“这手艺,开店一定成。”
陈景渊笑着点零头,没有接话。
陈青云端着一碗汤坐到角落里,看着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心满意足的感觉莫过于此了。
虎子趴在桌下,叼着一块骨头啃得嘎吱响。
月亮慢慢升起来,照着这一院子的人间烟火。
帝都,大皇子府。
书房里,赵元睿正坐在案前翻看收下的密报。各地送来的消息堆了一摞,他逐份翻阅,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突然间,瞟到文案底下信封的一角。
捏起信封,翻过来一看——正面写着“大皇子亲启”四个字,笔迹陌生。封口没有火漆,也没有任何标记。
赵元睿目光一沉,扬声朝门外道:“满喜。”
门帘一掀,一个年约三旬、面容白净的内侍快步走进来,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赵元睿将信封举了举:“这个,是你放这里的?”
满喜凑近看了一眼,摇头道:“不是老奴放的。老奴从未见过这个信封。”
“那它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面面相觑。
赵元睿将信封往桌上一撂,冷冷吩咐:“去查。”
满喜应了一声,伸手去拿信封,转身就要走。
“慢着。”赵元睿忽然叫住了他。
满喜脚步猛的一顿,回头。
赵元睿死死地盯着那信封,“拿去给府医查验,看看有没有毒。”
满喜应了一声,取出一方绢帕,心托住那封书信,退了出去。
赵元睿自己则是转身去净手,双手用力反复搓揉,只觉方才碰过信封的地方沾染了污秽脏物。接连换了三盆水,直把一双手搓得通红发烫,方才停了下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府医亲自端着托盘过来了,托盘上放着那个信封。
“殿下,里外都验过了,无毒。”府医将托盘放在书案一角,恭敬回禀。
赵元睿点零头,摆摆手让他退下。
等府医出了门,他才拿起张纸条,字写的一塌糊涂,相当难看。
“六皇子府的库房已被七煞堂搬空。”
赵元睿满眼震惊,又将这行字反复看了数遍,随即抬首望向满喜,难以置信地问:“此事当真?”
此时赵元睿双目骤然睁得溜圆,他本就生得一双大眼,此刻更是格外突出,唇角还抑制不住地上扬。
倘若陈青云在此,定然会发现,他的这副模样,活像前世见过卡通玩偶——微笑蛙。
满喜摇了摇头,也是面露茫然:“老奴未曾收到此消息。”
“一并去查。倘若是真的……”
赵元睿阴恻恻地冷笑,满心满眼的不怀好意显露无遗。
两日后。
三家子村的宅基地正式动工,陈家人一早就起来忙活。
昨日,砖瓦料已经越,陶大夯带着人码得整整齐齐,还用粗油布苫着。
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先在宅基地上搭个棚子。材料现成——木头、油布、干草,凑合着搭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就校晚上由陈景渊和周顺各自带上狗子轮流去那睡觉看守,以防砖瓦料让人顺走。陈景曜也想去那守夜,碍于他的那张脸太招摇,被众人一致否了。
吃完早饭,陈景渊赶着马车带上陈青云去镇上采买。
陈青云列了张单子,杂面、糙米、调料、青菜和肉。
吃饭的人多,肉又不经放,陈青云早就盘算好——一部分用盐腌上,做成咸肉;一部分抹了做成腊肉;这样放上十半月也不坏。
至于蔬菜,可腌制成泡菜。少量新鲜蔬菜,可以跟乡民采买。
这般一来,陈景渊便能省去外出奔波的功夫,留下来帮着打理田间农活。
而此刻三家子村的田地里,陈威正带着一行人在村东头的地里忙活。日头刚升起来不久,露水还没散尽,锄头翻开黑土,蚯蚓被惊得往土里钻。
“我大伯——”一道尖利的嗓音从田埂上传来。
张氏远远走来,活像只炸了毛的母鸡。她身后不远处,胡氏拄着一根木杖,慢慢走着。
“你们有钱建房子,就没钱供养母亲?”张氏跑到田边,拉高声音道,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地里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陈景渊直起腰,周顺眯着眼睛看过来,郭成把扁担搁在肩上,何山提着水桶站着没动。附近几块田里的佃户和村民也抬起头,开始交头接耳。
张氏见有人看过来,更有劲了,指着陈威的鼻子道:“大伯,如今你们又是买地又是盖新房,倒让母亲在我们家吃糠咽菜,出去就不怕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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