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看了陈青云一眼，陈青云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
陈青云也在旁边点头：“那就先这么定了。定好了，劳烦给我们捎个信，咱们后就开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咱们再商量。”
几句话定，母女俩便起身告辞，老根媳妇送至门口。
母女俩沿着土路慢慢往前走。
那片地在溪水边上，此时铺满了野草。
两人很快来到宅基地，根据之前陈景渊的描述，陈青云确定了大致地点。
她和萧氏站在坡顶上：“母亲您瞧，这边朝南，冬太阳晒得足。那边是溪水，风景甚美。我想在这边盖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子里种棵枣树，再围一圈土墙……”
她着着，手下比划起来，仿佛那房子已经立在眼前似的。
萧氏听着，目光从荒草和碎石上一一掠过，慢慢地，眼底渐渐泛起一层薄薄光。
“等房子盖好了，您和父亲住正房东屋，亮堂。大哥大嫂住西屋，孩子们住在厢房，离得近，又不吵闹。”陈青云越越起劲，“那边空地再开个菜园，种点葱蒜什么的。溪边还能垒个鸡窝、鹅窝，有鸡蛋和鹅蛋吃……”
萧氏宠溺道：“你想得倒远。”
陈青云笑着挽着她的胳膊：“不想远点儿怎么行？咱们往后还要在这儿住的。”
萧氏看了她一眼，见那女儿的脸上满是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她心里那些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大半，只余下一点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走吧，回去做饭。”萧氏转过身，拉着陈青云往回走，“你大嫂一人在家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回去的路上，陈青云把她这两的行程略略了一番。只要去给县令夫人看病，得连着针灸两日；又怕暗中有人盯梢找麻烦，这才特意选在半夜来去，避开旁人耳目。
萧氏听完久久不语，眉头虽然还皱着，脸色却比先前缓了几分，眼里的担忧却是没能藏住。
陈青云知道她在想什么——母亲不希望她这么折腾，不想看她一个姑娘家东奔西跑、抛头露脸。
她轻轻握住萧氏的手，把头靠着她的肩上：“母亲，自从上次家里出事，我挨了一掌险些丢了性命，我就明白了一件事——靠人不如靠己。父亲和母亲这些年对我的教导、给我请的先生、让我看的那些书，都没有白费。现在我能把所学的东西用出来，为家里分忧出力，我的心里实在是欢喜的。”
她又抬起头看着萧氏，莞尔道：“所以母亲别担心。您的女儿也算是学有所成，没有辜负父亲和母亲的期望。”
萧氏看着她的笑脸，眼眶微红，脸色比先前又缓了几分。
“那你也该提前与我，”她叹了口气，“你一个姑娘家，半夜赶路，万一……”
“是我错了。”陈青云乖乖认错，把母亲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下次有什么事情，一定提前和您，绝不叫母亲担心。”
萧氏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责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母女俩沿着土路，慢慢走回村西头那几间破屋。
刚走几步，陈青云又停下，伸手去摘一丛野草。
萧氏一看，竟是艾叶。
“你要这个做什么？”
陈青云一边摘，一边回：“这个可有用了。”
萧氏闻言，跟着她一起采摘：“那咱们多摘点回去。”
母女俩沿着路边，边走边摘，手里渐渐攒了一大把。
下晌，日头偏西。
空间里，陈青云把上午摘回来的艾叶倒进洗碗盆，用清水一片一片洗净了。
洗好的艾叶丢进蔬菜甩干器，盖上盖子，哗哗地转了几十圈，甩得干爽爽的，才从柜子里翻出那台破壁机。艾叶塞进去，点动几下，几秒钟就打得稀烂，青绿色的汁液和碎末混在一起，瞬时，满屋都是艾草特有的清苦香气。
前一晚上滤好的草木灰碱水就搁在台面上——她用滤网反复滤了三遍，清亮亮的，装在量杯里备用。
野猪板油倒进锅里，开中火。油脂很快化开，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油渣炸得焦黄卷曲，满屋都是脂香。她用漏勺把油渣捞出来，锅里剩下澄清的猪油，微微冒着烟。
关火静待油温稍降，先把量好的草木灰碱水缓缓淋入锅中，再撒入碾磨细腻的生石灰细粉调和。
电动搅拌棒伸进锅里，一按开关，高速旋转的刀头瞬间把油和碱搅成了乳白色的浓稠液体，比手工搅打快了不知多少倍。她点动了几下，观察稠度，又开低速搅了半分钟，皂液就浓稠得能挂住棒头了。
她舀起一滴皂液滴入清水碗中，液珠凝而不散，团成圆球浮在水面，眼见这般模样，便知已然成了。
随即把破壁机里打好的艾叶泥尽数倒入锅中，拿起搅拌棒反复翻拌搅匀。清苦的艾草香气混着淡淡的油脂气息，闻起来清雅宜人，半点不刺鼻。
热制皂已经熟成了。陈青云从柜子里取出提前用木片钉好的方框，里头铺了一层防粘油纸，把皂液倒进去，表面刮平，撒了几片艾叶尖做点缀。
古代没有硅胶模，但垫了油纸，等凉透了轻轻一掀就能脱出来。
两个时辰后，陈青云迫不及待地进了空间查看，皂块已经硬实了！
她把方框拆开，揭掉油纸，拿刀切成大均匀的几块，热制皂散几水分就能用。
淡淡的艾草味混着草木灰特有的涩香，干净、清冽。
皂块还得拿出来晾。外面哪里有阴凉通风的地方？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翻出个竹筛子，把皂块一块块码好。
出了空间，屋里的窗根底下倒是通风，日头也不会直晒。她推开窗，把竹筛子搁在窗边的条凳上，又从空间取了块纱布盖在上面。
日头渐渐西斜，光一点点柔和下来，晚风轻拂，整座村子都进入淡淡的夕阳余晖的暖色里。
陈景渊从外头回来，眉梢带着喜色：“房子的材料都定妥了，陶师傅后日就能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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